司机几乎要说出一个名字。
但想到涉及甚广,犹豫了一瞬便敛开口:“贺总挡住了,没看清对方的样子。”
周若纤的头一直向后看。
但只看到贺云川和那个女的背影。
不仅一拳捶在了座椅上:“查!
就算是翻天覆地也要把那个女的身份查出来!”
孟韫见贺云川回头看了几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到熟人了?”
贺云川目光一凝,随即温和一笑:“没什么。
我打算让医院的安全部门加强管理。
贸然开远光灯很容易伤到人。”
“人家可能是不小心的。
你未免太苛刻了。”
“工作上我的确苛刻。
不过对你是例外。”
孟韫避开他的眼神:“不早了,我该回病房了。”
“好,我晚点还有事。
你好好休息。”
把孟韫送到病房后,贺云川就先走了。
孟韫往病房方向走,经过护士台听到护士在说:“密切关注21楼的那个孕妇。
贺总特地吩咐过的,不准任何人探视。”
孟韫脚步一顿。
21楼?
她看了看电梯,对护士说:“我想到有东西没有给云川。
趁他刚下电梯,我去找他。”
说完就进了电梯。
她按了19楼。
等电梯到了19楼,她一只脚迈出去。
又把电梯按到B2停车库。
她辗转从19楼楼道走到21楼。
新开的医院,一切都是崭新的。
而且很安静。
孟韫顺着长廊一步步走,眼睛不时朝病房里张望。
等到了特需病房门口。
她忽然停了下来。
正欲拧开门把手,传开一声喝令:“你干什么?”
孟韫神色微变,往后一退:“我……”
护士一脸警惕:“你不是21楼的病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来这里干什么?”
连连质问,孟韫步步后退。
紧张得语无伦次:“不好意思……我以为这里是20楼。”
护士打量她:“你是20楼的病人?”
孟韫微微点头。
护士这才松了口气:“你是哪个病房的?
我送你下去。”
孟韫报了房间号,护士眼眸微动:“你是贺总的……”
话说到一半,她就住口没再往下说。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原来是孟小姐。
这里是21楼,孟小姐应该认错了。”
孟韫点点头。
这时里面传来一声巨大的摔裂声。
孟韫震惊地看了看病房的门:“这是……”
护士不动声色挡在病房门口:“孟小姐,这个病房的孕妇情绪波动比较厉害。
您住在20楼。
我送您下去。”
孟韫做出担惊受怕的表情,抚了抚胸口:“也好。
麻烦你了。”
贺云川回到公司,老周进来给他递报告。
他没接,而是抬头睨了一眼:“今天周若纤来仁爱医院了?”
老周有点惊讶:“上午她的确到公司找过您。
被我挡了回去。
难道是尾随我到了医院?”
贺云川声音很冷:“太不小心了。”
老周立刻颔首:“是我的错。
没给您添乱吧?”
“我怀疑她发现孟韫了。”
老周一怔。
随即犹豫开口:“贺总,今天周小姐说了。
你们订婚了,贺、周两家就是一体的。
您有麻烦,周家义不容辞。
如今贺忱洲那边穷追不舍,我们的生意屡次受到了重创。
如果有周家的助力……”
贺云川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抽出一根细长的烟:“你想说什么?”
老周抬头看了看他,斟酌开口:“这个孟韫跟贺忱洲两个人分分合合,不知是真是假。
倒不如这个周小姐靠谱。
周家的背景对您也颇有帮助。”
贺云川吸了一口烟。
这样细长的烟烟味很淡。
不容易上瘾。
却又能够让他迅速地集中精力。
此刻他神态倨傲冷漠:“老周,你跟了我几年?”
“从您五岁开始,我就跟在您身边了。”
贺云川瞥了老周一眼:“那也有二十六年了。
这二十六年里,你见过我需要谁的帮助吗?”
“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
你认为将来我需要周家的助力吗?”
老周望着他,心中百感交集:“正因为这些年您全靠自己,受过伤、吃过苦,也结交了很多仇家。
现在贺忱洲紧咬着不放,上头也注意到了你。
格外关注贺氏的各项产业。
您有再大的本事,面对这么多的人和事,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趁跟周家联姻,您还是有很大的可能的。”
贺云川闲闲地抽烟。
静默许久。
良久,他说了一句:“老周,这世上只有您疼我。”
老周滚动了一下喉咙,几近哽咽。
贺云川父母去世后,他在贺家成了透明人。
被无视、被冷漠。
一切的委屈他都看在眼里。
贺云川幽幽道:“父母刚去世的时候,我可能还没感觉。
慢慢长大了,我不是没有情绪的。
尤其青春期情绪波动的时候,有几次我都恨命运不公。
是那个雨天,是她的出现,让我灰暗的生命出现了一道光。
这些年,无论再苦再累,只要想到她。
我就会觉得生活还有盼头。”
老周噙动嘴唇。
不再言语。
他何曾不知道孟韫在贺云川心里的分量。
每一间办公室,都挂着一幅贺云川的亲笔水墨画。
水墨画里是一个女的背影。
隐隐绰绰,令人遐想。
外人不知其中缘由。
还以为生意人迷信,是高人指点贺云川挂在办公室的瑰宝。
老周却是一清二楚。
那就是孟韫。
累的时候,贺云川一抬头就会看到画。
平复烦闷的情绪。
贺云川似笑非笑:“我知道她喜欢老二,但是老二爱惜自己的羽毛,给不了她安全感。
所以我情愿做那个恶人,让她一点一点心寒、死心。
我不怪她喜欢过别人,也不怪她犹豫挣扎。
她还年轻,遇事难免迷茫。
但我相信,她最终会接受我的。”
“可……”
老周想说,毕竟孟韫现在怀孕了。
有个孩子亘在中间,她和贺忱洲岂会断干净。
但是看到贺云川的眼神,他又不往下说了。
贺云川悠悠摁灭烟蒂,用手弹了弹衣服的褶皱:“生意场上不在意过程,只注重过程。
不管过程发生什么,只要她在我身边这个结果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