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盯着林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里面的剑我需要带走，但压在剑域最下面的那些人......好好利用！”
剑带走，人留下？
林白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能被陆长渊这种真仙级强者镇压在地底下的，会是什么善茬？
恐怕随便放出来一个，都是不弱于冥煞老祖、甚至同样摸到“真实”门槛的万古凶人！
“师父，那些家伙要是跑出来，以我现在的实力，镇得住？”
林白没有半点矫情，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陆长渊那断罪剑域下面压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只看上次随便拉出来一个就能拥有九极秘身这种禁术，便可见一斑。
真要是造反，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他。
陆长渊闻言，非但没有担心，反而上下扫了林白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那是你自己的事。”
“别人或许镇不住，但你小子......身上藏着的秘密，可比我那座大多了。”
“那些家伙被我的剑气磨了几万年，身子虚弱无比，你还有时间。”
说到这儿，客厅上方的空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咔嚓！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灰白色裂缝，硬生生在客厅天花板上撕扯开来。
刺目的白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照得整间屋子纤毫毕现。
白光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粗大锁链在虚空中挥舞。
一股冷漠、宏大的恐怖意志顺着裂缝往屋里灌，压得屋内摆件瞬间炸成了齑粉！
苏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林白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揽住苏婉的肩膀。
体内九阶精神力狂涌而出，在身前布下三层《时空断裂》的扭曲力场，这才替苏婉挡住了那股溢散出来的威压。
即便如此，林白脚下的实木地板还是寸寸龟裂，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啧，真够烦人的。”
陆长渊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迅速扩大的灰白裂缝，随手虚抓了一把。
嗡————！
刹那间，整个天地间爆发出冲天的剑鸣！
成千上万道青色流光从虚空中浮现，在夜空中汇成一条遮天蔽日的剑河。
甚至没等林白反应过来，那条由无数长剑组成的剑河便一头撞进了灰白裂缝之中！
陆长渊的身影腾空而起。
在彻底没入裂缝之前，这位平时总是风轻云淡中年人低下头，最后深深地看了林白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白，别走伪仙的弯路。”
“我......在那边等你！”
......
陆长渊的声音还在客厅里回荡，天花板上那道水桶粗的灰白裂缝却没有半点愈合的意思。
狂暴的界外吸力顺着裂缝倒灌进来。
客厅里的茶几、沙发连一秒都没撑住，当场扭曲崩碎成漫天木屑，呼啸着往裂缝里钻。
“林白！”
苏婉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排斥力扯得双脚离地，脸色惨白如纸。
林白眼神一厉，一步跨出，右手死死扣住苏婉的手腕将苏婉拽回怀里。
左手并指如刀，对着头顶那道灰白裂缝狠狠一划！
嗡！
浓郁的黑芒从林白指尖暴涌而出，九阶炼金术师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宣泄开来。
三层漆黑的空间断层硬生生卡在灰白裂缝与客厅之间，像三道铁闸门一样，将那股足以扯碎半个开拓者学院的界外规则死死截断！
刺啦——！
灰白锁链的残影撞在空间断层上，爆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火星。
林白额头青筋暴起，体内精神力疯狂运转，硬生生顶了十几个呼吸，头顶那道失去目标的灰白裂缝才不甘心地蠕动了两下，彻底闭合消失。
啪嗒。
林白散去空间断层，带着苏婉落地，脚下早已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还没等苏婉开口询问，静室外的夜空中突然撕开一道口子。
院长顾辉顶着一头乱发一步迈了进来。
看着被削去半边屋顶的客厅，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凌驾于整个炼金界之上的恐怖剑意。
顾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在发颤：
“刚才那是......陆长渊？陆长渊彻底洗去虚幻，跨过那道槛了？！”
林白拍了拍苏婉的后背示意苏婉安心，转头看向满脸骇然的顾辉，点了点头：
“师父刚走。”
嘶——！
顾辉倒吸一口凉气。
死死盯着天花板上还没彻底平复的空间褶皱，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苦涩与羡慕：
“传奇......真正的传奇之境！”
“老夫卡在九阶巅峰足足三千年，都还未摸着头脑，陆长渊竟然不声不响地走通了！”
说到这，顾辉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林白：
“林白，陆长渊临走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到底怎么才能去伪存真？”
林白看着顾辉那副被困死在境界壁垒前的颓唐模样，叹了口气：
“师父只让我别走弯路。”
“顾院长，这里动静太大，外面的探查就麻烦顾院长挡一下，我想进静室整理一下师父留下的东西。”
顾辉怔了一下，也知道这种秘密不方便多问，叹了口气摆手道：
“行，外面交给我，林白你安心揣摩。”
等顾辉闪身离开，林白让苏婉先去休息，自己则转身走进唯一完好的地下静室。
盘膝坐到蒲团上，林白直接沉下心神，看向脑海深处那张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羊皮纸。
“别装睡了。”
林白在脑海中直接开口，语气无比凝重：
“之前在化仙池的时候你说过，舍弃本体是蠢货行为，你有办法帮我跨入传奇境、也就是陆长渊他们说的真仙境。”
“现在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帮我去伪存真？”
嗡！
脑海中的羊皮纸轻轻抖动了一下，一行带着几分戏谑与嫌弃的古朴字体，缓缓在纸面上浮现了出来：
“去伪存真？你本就是真，还去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