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车流奔涌向前,站在厢式货车的顶端,林御看着那『丞相』和『寒蝉』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虽然『寒蝉』在狱山界之外,应该不算一个自己应对不了的对手,但林御还是不太想和他对战。
因为这家伙的能力确实麻烦。
而且林御也实在是没有什么时间来和寒蝉交手——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更何况……
寒蝉还叫了人出来!
这个『丞相』林御确实是第一次见,但能够被『皇帝』派来对付自己,一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光是『丞相』这个代号,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虽然听起好像是个文职似的,看样子也确实是个“文官”的模样,但林御可不会觉得『丞相』很菜。
所以、林御虽然主动找上了『寒蝉』,但他并不打算主动求战。
在接触之后,林御所做的就是……
撤离和逃跑!
当然……
站在这车顶的林御,其实也并不是想一下子就甩开两人。
毕竟,若是真的打算直接让两人完全追不上自己、找不到自己,林御有太多的法子可以做到了。
他比这辆冷链厢式货车速度快的移动手段有很多。
林御现在车顶,正是因为他不希望和寒蝉、丞相正面交手的同时,也不希望这两人……就这么跟丢了自己。
果然,正如林御预料的那样,寒蝉和丞相果然很快就追了上来。
两人的身影也出现了在这货车车厢顶端的尾部。
“『导演』,你有这么害怕吗?”
寒蝉意外地问着,林御点头。
“是啊,你带着『铜炉』的骨干来,我当然害怕咯。”
“光是你我都未必打得过……更何况再加一个『丞相』呢?”
林御认真说着,丞相拱了拱手。
“但是……‘逃跑’也未必是个好的选择。”
“因为,阁下也未必能逃得掉。”
林御再次点头。
“对,但是……我想试试。”
说着,林御转过身去,从这货车的顶部跳起,跳向了其他车辆的顶部。
“咚!”
林御稳稳落在了一辆商务车的车顶上,但是丞相和寒蝉这次也早就提防着林御要再次跑路,也是马上跟了上来。
寒蝉轻盈地飘起,被金色的蝶影托起,像是一片落叶在空中乘着风势又飘摇落下。
而丞相更是向前迈出四方步,看似只是迈出一步、实际上则是一步就到达了他想要的落点、来到了新的车顶上。
林御再度起跳,落到了另一辆车的顶部。
湍急的车流犹如奔涌的江河,而林御就像是在河流中漂流的木头上跳来跳去的动物。
他的身后,寒蝉和丞相紧随其后,让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什么神庙逃亡、地铁跑酷之类的小游戏。
三人就在车流之中你追我赶,同时也依然在不间断地对话。
“你这么逃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你这样拖延时间……没有丝毫意义。”
“继续拖下去对你反而是不利的——毕竟,时间到了,『皇帝』取得胜利之后,到时候你还是死路一条。”
“但你要是现在停下来和我们拼命,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寒蝉的声音犹如鬼魅般,不断响起在林御的耳畔。
“还真是有够好心的,谢谢你的建议了,”林御开口道,“你就这么想亲自杀掉我吗?万一我真的和你拼命了怎么办?你不怕……我真的把你杀掉?”
寒蝉低声道:“我做好了承担这个风险的准备——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杀人者就要做好自己也被杀的准备。”
“虽然让『皇帝』解决掉你也不错……但是亲手杀了你,对我的心境提升有很大的好处。”
林御点评道:“真极端啊,不过……我还是不会和你动手的,毕竟拖下去说不定真的是对我有理的呢——『皇帝』可不一定会赢。”
“倒不如说,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拖时间对我是不利的——无论如何,『皇帝』的降临时间是有限的,这里的世界意志、甚至是『死亡游戏』的意志,都不允许混乱在这个世界存在太久。”
“最终,这里都会回归常态……而到那时,『秩序』的人自然能保住我,说不定还能抓住你们。”
林御陈述说道。
丞相也搭腔开口道:“诚然,陛下降临的时间有限,不能长期在此界活动……”
“但,他也不会失败。”
“陛下的胜利,是一种必然的结果——他只要出手,结果就是必然会胜利。”
“你一直逃跑拖时间耗下去,不会对你的结果有半分改变。”
丞相笃定地说道。
林御轻松笑道:“那看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啊……既然如此,那还是回归本质吧。”
说着,林御略微提速,瞬间将两人甩开了一段距离。
丞相冷哼一声,正准备迈步向前、同样加速。
但是一旁的『寒蝉』却皱起眉头。
他在狱山界已经“追击”过一次的林御,此刻看着加速的林御,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等下……丞相,”寒蝉谨慎说道,“我突然觉得……也许他就像是要我们这么追他也说不定。”
“我们追他也有几分钟了——不管我们怎么提速,好像和他的距离始终不怎么变化。”
“但是,他也没有彻底甩开我们、好像真的怕我们跟丢了似的。”
丞相听迷糊告白了寒蝉的担忧和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他或许布置了什么陷阱、伏击手段?”
寒蝉点头:“不错,他的‘路线’选择与其说是漫无目的逃跑,看起来也好像更有目的性一点——从刚才开始,我们的路线虽然有点弯绕,但整体是完全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的。”
寒蝉说着,提出了一个猜想:“会不会……他是打算把我们引到『秩序』或者『守夜人』的包围圈?”
丞相听到这里,反而立刻摇摇头。
“不,我觉得陷阱和伏击是有可能的,但是『秩序』和『守夜人』……应该不可能。”
“他目前所带我们去的方向,恰好还是没有『秩序』与『守夜人』布防的一处地点。”
“毕竟……现在『秩序』的人手也很稀缺,几乎都集中在两处不同的战场、并且增援也都是往那两个方向去的。”
丞相分析说道。
寒蝉听了丞相的话语,思索后问道:“你确定吗?”
“放心吧,我非常确信我说的没错,”丞相自信且笃定地说道,“我不会在这方面的判断出错的。”
寒蝉道:“既然没有『秩序』和『守夜人』的伏击,那就也意味着没有『四阶』……那样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要没有『四阶』战力、你应该是几乎没有对手的。”
丞相摇摇头:“可以去掉‘几乎’……毕竟,陛下的神国就高悬于我们头顶,我随时可以借用陛下的天子威势。”
“只要不是那几个『四阶』,任何人都不是我的敌手。”
丞相说着,停顿了下。
“不过,他这样一直逃跑确实让人隐隐不安,还是不放任他这样继续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丞相说着,手中多出来一支毛笔。
他从挥洒墨迹、凭空书写出了古老的篆文。
那行篆文漂浮于丞相的面前,随后丞相取出一枚官印。
“咚!”
猩红的印章印在篆文右下角,随后那行文字飞了出去,像是一道锁链一样,缠绕到了林御身上。
原本林御轻盈地在车辆之间跳跃腾挪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沉重、整个人“砰”的一声摔落在了道路中间。
周围疾驰的车辆并没有停下,林御堪堪向着一旁翻滚,才避免了自己被车辆直接压过去。
林御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见头顶传来了丞相的声响。
“罪人,速速束手就缚!”
伴随着这句话话语,林御只感觉身上的篆文又沉重了几分、像是要彻底把他压进地里。
林御抬起头,看向了丞相。
“『官员』的能力?虽然好像略有不同,但本质上好像……确实是一种东西。”
丞相不语,只是再次开口复述。
“罪人,速速束手就缚!”
林御盯着丞相那张白净的面庞,眯起眼睛。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打量了。
在丞相的身后,“嗡嗡”的声音响起、车流之间淡淡的异香弥漫。
寒蝉手中一支敞开口的玉瓶催动,袅袅粉烟从中弥漫而出,在空中招来一只又一只晶莹的白玉蜂。
这些玉蜂振翅随着那异香飞舞着,每一个都好像蕴含着不输给狱山界一流高手的气血。
光是感知这些玉蜂的强度,林御都不是很想试试锋芒。
更何况他现在身上还缠绕着丞相制造出来的墨迹。
所以,林御看着两人,叹了口气。
“这招不错,丞相……”
“但是距离想抓住我,还是差几分火候的。”
说着,林御衣服之下隐藏的符箓纹路亮起、他贴身穿着的【符箓遁地甲】散发出灵力将他整个包住。
随后……
原本那仿佛要将林御压入地底的篆文带来的阻力,此刻变成了某种“助力”。
它真的将林御压入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