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来了。”
秋叶雨连忙挂断电话,不再听后面的虎狼之辞,他觉得通讯器都要不干净了。
怎么感觉对这种神经病朋友有点习以为常了,是失去记忆之前也有这种关系的朋友吗?
挂断电话的林中逢皱起眉头。
井田…… 秋叶明显想找回过去,那群人明显不想秋叶想找回过去。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我当然站在秋叶这边!
要先找一下那棵松树的位置……
神社这边有些偏僻,秋叶又等了很久公共汽车才到,车上的人也很少。
他环顾四周,这里和她同乘一辆公共汽车的概率实在太小,揉揉发胀的脑袋,他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闭上眼睛。
四周很安静,隔着车窗,外面只有很微弱的鸣笛声和汽车嗡鸣的声音,在不知听到第几次车门开合后,秋叶雨睡着了。
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今天在医院拍戏的时候遇到的那位患者好像很早之前就和她说过一样的话,她受伤的位置不是在肩膀吗?
她趴在自己身上干什么?
还有小河女士,她怎么坐在我怀里。
我和谁在跳舞?
谁叫我师父?
哪里来的白茶香气?
梦境碎得像被风吹散的纸片,一会儿是医院里樱井初雪苍白的脸,一会儿是小河明空穿着黑金和服垂眼看他,一会儿又飘来熟悉的白茶香,有人凑在他耳边说话,声音温柔又模糊,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虚空。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公共汽车猛地一顿,睡梦里的秋叶雨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眼看就要磕到前排座椅。
一只手挡住他的肩膀,金色的卷发逸散着白茶香气。
不是梦里的香气啊。
透明无框镜片下,涂着绯色眼影狐狸眸子带着好笑的语气:“救你一命,怎么报答?”
她的手掌稳稳抵在他肩前,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金色的卷发垂落几缕,扫过他的脸颊,白茶香裹着车窗外的晚风一起涌过来,把梦里所有的碎片都压了下去。
“青樱?”
“我上车的时候看到有个笨蛋睡着了,没经过他同意坐在他旁边了,没问题吧。”
“可以,青樱应该叫醒我的。” 看看周围,再过几站就该到家了,没办法多说几句话了。
“我以为你是一直醒着的呀,原来是睡着了,我说怎么敢那么大胆枕在我的肩膀上。”
夏目青樱右手食指勾动着长发,将被压塌的头发整理好。
“啊,对不起,实在是太失礼了。”
秋叶雨羞愧难当,这种行为也太痴汉了。
“没关系,毕竟是我主动靠过来的,说起来你今天来这附近干嘛?”
秋叶雨混沌杂乱的思绪总算回归了一些,他鼓起仅剩不多的勇气:“我今天的工作在这边,青樱,能把你电话给我吗?”
“电话?”
“嗯。”
“之前的话给你倒没什么,今天不可以。”
果然还是生气了吗?
“今天我去见朋友,电话给你怎么行,不过你如果只是想要我电话号码的话,这个我倒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给你,所以,你要吗?”
秋叶雨觉得那块被凿开的杀生石可能重聚了,重新复生为白面金毛的九尾狐,美艳的妖怪玉藻前真的现世了,不然她怎会有如此惑人心魄的眼睛。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晃过去,光影落在她脸上,明灭交替。她微微歪着头,眼尾上挑,镜片后面的眸子亮得惊人,像藏着一整个狐狸的狡黠,看得他心跳漏了半拍。
“请青樱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吧,拜托了。”
狐狸点头,秋叶雨拿出通讯器,上面是五十岚发来的消息。
身边坐着的夏目青樱目光灼灼的盯着通讯器屏幕,让他没来由的十分紧张。
故作镇定的点开。
“井田君,我出门买一些私人物品,钥匙在门口花盆下面。”
“这是谁啊井田君?”
“住在一起的朋友。”
“漂亮女孩儿?”
关于这一点实在是没什么好隐瞒或者欺骗的。
“是的。”
夏目青樱推了推眼镜:“这个时候骗我会比较好吧。”
秋叶雨更加的局促不安。
他指尖攥着通讯器,耳尖悄悄泛红,连解释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被她这么盯着问,倒真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或许他真的问心有愧。
至此夏目青樱觉得自己终于报仇了。
当时和清水杏梨同居然后在学校还撩着我,真是可恶啊。
“井田君要我的电话号码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吧。”
“当然不是,是…… 这个一时间很难讲清楚。”
“不是啊…… 不是的话,我不太想把电话号码给你呢。”
她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通讯器,狐狸似的眼睛弯起来,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车又报了一站,窗外的灯光晃进来,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着眼前人局促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点攒了许久的小别扭,忽然就像被风吹散的雾,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