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路上，哪吒把火尖枪缩成笔杆大小，托在掌心滴溜溜地转着。
可惜他的手法远远不如郑月儿——
这一招本就是郑月儿教他的，在不催动法力的情况下，没转几圈火尖枪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郑月儿笑着捡起来，给他演示了一遍。
小小的火尖枪在她指尖翻飞如蝶，转得像开了挂。
哪吒又惊又崇拜，凑过去问她：“你是怎么做到的？”
郑月儿一脸自豪，下巴微扬：“那可是我练了多年的经验——上学那会儿光练转笔了。”
哪吒“切”了一声，手臂一伸，揽上杨戬和孙悟空的肩膀：“这算什么？咱们这才叫真本事呢！”
“二哥、孙猴子，你们说是不是？”
“寇员外那个镇上，咱们也算出了大名了。”
“那香火气我都感受到了，怪不得那些老家伙都喜欢被人供着。”
杨戬双手抱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供奉的香火确实能增强受香者的法力。”
“你以后没事就多做些好事，莫再耍小孩子心性。”
哪吒撇嘴想回嘴，但被杨戬那语气噎了一下，没说出来。
孙悟空笑着把哪吒的手从肩上拿开：“你这一路都快走到头了，怎么跟没走过似的？”
哪吒挑眉：“哎？又想打架呀？”
话音刚落，他伸手一招，火尖枪便从郑月儿手中飞回自己掌中。
哮天犬吓得连退三步，尾巴夹紧。
郑月儿懒得管他们，白龙马都忍不住开口了：“三师兄，您就消停一会吧，前面就是凌云渡了。”
众人抬头望去，确实，一条大河横在眼前，水声轰隆，带着层层叠叠的雪白浪花，已经近在咫尺了。
郑月儿笑着轻拍白龙马的脖子，催促他快走。
哪吒和另外两人还在拌嘴，一路也没消停。
还没到岸边，悠扬的歌声已经顺着水风飘了过来。
一个白发老头站在无底船上，正扯着嗓子唱着小调。
看见几人走近，他立刻停了歌声，满面堆笑地跳下船迎上来：
“真君、大圣、三太子、取经人，一路走来不容易，总算是到了。”
郑月儿心里清楚这老头绝非等闲之辈，但没想到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杨戬连天眼都懒得开，朝孙悟空努了努嘴。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便低声道：“南无宝幢光王佛。”
光王佛也不恼，笑眯眯地上前一一施礼。
郑月儿连忙回礼：“有劳这位佛祖了。”
光王佛摆摆手：“别叫佛祖，叫我老人家就成。规矩不可废。”
郑月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来还得走流程呢。
哪吒把火尖枪收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到岸边。
一副大爷的模样：“灵山态度倒是不错嘛，还派人到这儿来接。”
杨戬却盯着那艘船皱起了眉头：“怎么这船……没有底？”
光王佛还没来得及开口，郑月儿已经接过话头：“这一难叫脱胎换骨。”
光王佛含笑点头。
哮天犬探着脑袋往船底一瞅，吓得立刻缩回头，看向杨戬：“主人，这水也太急了！”
白龙马也瞪大了眼，不安地看着郑月儿：“师父，咱们这么多人，这船也坐不下吧？”
“再说这没底的船，一站上去不就漏了？”
郑月儿笑着正要解释，哪吒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坐不下就不坐呗，做做样子而已，那么较真干嘛？”
话音未落，他脚下风火轮一转，人已经飞到了凌云渡上空：“你们慢慢商量，小爷先去打个样。”
郑月儿伸出一只手想拦他，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扑通”“扑通”两声——
哪吒脚下的风火轮一前一后掉进了凌云渡里。
郑月儿一愣，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紧接着就是第三声“扑通”——
哪吒自己也跟着栽了下去。
所有人同时瞪大了眼，连光王佛都愣住了。
杨戬和孙悟空两步冲到岸边，就见哪吒从水里冒出头来。
浑身湿透，红衣贴在精壮的身子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
他上了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苦着脸抬头看着岸上的两人：“这咋回事？”
杨戬担忧的神色转成了戏谑不回答，反反问道：“你怎么回事？”
孙悟空也难得弯起了嘴角：“你这种耍酷的方式，倒是挺特别。”
哪吒瞪了他一眼，不服气道：“这凌云渡上方有股禁制，硬生生把我拉下水的！”
他转头看向光王佛，“都来接人了，还带使绊子的？”
光王佛连忙摆手：“这个我真不知道。”
郑月儿从小布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巾递过去：“说不定又是量劫弄的因果。”
“都到这一步了，咱们也别搞特殊了，老老实实坐船过去吧。”
哪吒不服气，重新祭出风火轮，执拗地腾空而起，然后——又是一声“扑通”。
郑月儿叹了口气，又递了块帕子。
哪吒脸上挂不住了，第三次踩着风火轮飞起，然后第三次栽进水里。
哮天犬和白龙马干脆蹲在岸上看戏。
光王佛一脸震惊，暗自嘀咕：都说这三太子是个二愣子，今天算是见识了。
哪吒终于上岸后，面色阴沉地收了风火轮。
光王佛也不敢再多说，连忙招呼众人上船。
船不大，这么多人加上一匹马一条狗挤在上面，确实有些勉强。
郑月儿有些担心地问光王佛：“老人家，咱们这么多人，这船能撑得住吗？”
光王佛笑道：“放心，大家坐稳了，我这就出发了。”
他提起桨，稳稳地摇了起来。
水流湍急，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船身，郑月儿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给自己打气。
孙悟空见她紧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船缓缓驶离岸边，载了这么多人，确实有些摇晃。
哪吒脸色阴沉，他那一身衣服早就被他用真火烘干了，只是还在闷头运法力查探那股禁制的来历。
杨戬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灵山，神色复杂——
这一路走到头，三界竟还躲过了代天尊一场灭顶之灾。
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就在他出神之际，船身猛然一晃。
光王佛一声惊呼：“哎？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船身忽然下沉——
最先落水的竟然是光王佛自己。
接着是哮天犬和白龙马。
郑月儿被杨戬和孙悟空一左一右提着飞起，哪吒也催动法力向上飞升。
可不出意外的是，四个人刚离开水面不远，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了下去——
“这股禁制力道不小。”杨戬声音发沉。
“又是劫难安排的？”孙悟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嘿嘿，一起丢人了。”哪吒在水里咧嘴一笑。
“哎哎哎——”郑月儿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然后全部齐刷刷掉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