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天庭不过上了四次早朝,于下界便过了四年。
时苒基本都在洞天世界,除了每月月底入一次嬴政梦境,就是时不时投喂点美食。
每日种地酿酒炼器炼丹,闲暇之余就追剧看小说。
此前秦孝文王、秦庄襄王两任秦王接连离世,嬴政于两年前仓促继位。
朝堂动荡、派系林立,嬴政便更忙了。
不但要周旋楚系、韩系、宗室各方势力,还要学习律法,锤炼武道,运用文道,暗中培养几个自己人。
哪怕日日连轴转,也不忘学习研究时苒给的典籍。
时苒看得都觉得心脏抽抽,某些卷生卷死的回忆仿佛在攻击着她。
主要是身体累还能休息,那玩意是殚精竭虑的心累。
...
这日正好是嬴政的生辰。
时苒从洞天世界出来,手一挥,面前就出现了琳琅满目的物件,满满一大桌玉盘珍馐。
灵果灵蔬灵兽肉,煎炒烹炸炖煮蒸,还有她特制的灵乳蛋糕。
嬴政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
尤其是看见时苒炼制的十一套衣服,满眼欢喜。
那十一套衣服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各种颜色面料都有,玄色、浅云、月白、靛蓝、银灰、赤金……
都是法衣,冬暖夏凉、避尘防水、自带微光,寻常刀剑难伤、浊气不侵。
“都是给我的?”
“嗯,十一岁了,先给你十一之数,试试。”
时苒拿出流章瓶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液入杯,流霞氤氲、灵光缭绕,醇厚清甜的酒香瞬间漫满整座厅堂,醉人至极。
嗯,不愧是内藏天章流霞的好酒。
酒液入口绵柔,后劲清冽,灵气在唇齿间散开,醇香无比。
见嬴政走到衣架前,挑了一套玄色的,时苒说:“老穿玄色审美疲劳,换个颜色呗。”
嬴政目光扫过,最后挑了套浅云色去了偏殿。
待换好进来,时苒一拍大腿。
浅云色的长袍衬得嬴政小脸莹润如玉,眉眼精致中带着几分英气,腰间系着一条银白丝绦,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尤其是他如今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七,日后不愧是快两米的大高个。
“这才像个少年郎么,好看,你就是秦国第一公子。”
他嘴角翘了翘,嘴上却谦虚:“姐姐过誉了,政儿不过一介稚童。”
时苒心说,谁还不知道你啊。
自个好几次都偷偷照镜子臭美,装什么装。
正欲打趣两句,传音石忽然震了。
时苒拿起传音石,就听见猴子哭着说:“姐姐……俺被师父赶出来了……”
时苒一算,刚好十年。
“怎么回事?”
方寸山下,一身布衣的猴子孤零零立在山阶之下,鎏金瞳湿漉漉的,满是水光。
回头遥遥望着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洞府山门,鼻尖酸涩满心不舍。
原来这日菩提祖师讲道结束后,传唤了孙悟空,问他来方寸山几年了。
孙悟空老老实实说:“回师父,十年了。”
“十年啊,也够了。”
菩提祖师睁开眼,一挥拂尘:“你既已修成,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此言一出,孙悟空宛如雷击,噗通一声跪下,泪水滚滚而落。
“不走不走,师父莫赶,若是哪里做错,弟子定改。”
孙悟空是真的伤心,情愿留下砍柴挑水。
十年朝夕、十年教诲、十年栽培。
菩提祖师于他而言,是师、是父。
他在方寸山十年,早把这里当家了。
菩提祖师望着他赤诚卑微的模样,眼底虽有些许动容,但也转瞬即逝。
“你这猢狲,乃是天地孕育的灵明石猴,身负大气运,亦有大因果,与为师已然缘尽。”
孙悟空泪眼婆娑,急得抓耳挠腮。
“俺才不管什么气运,什么因果,就要留在师父身边。”
菩提祖师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心性赤忱,虽有心猿之火,却能自行压制,若日后遇事,不可自得,当多思多虑,莫仗着本事逞能。”
然后传了猴子三十六天罡,大袖一挥,便将猴子直接送到了山底。
猴子连番跳跃,一次次冲上山,想要重回师门。
每每又被赶下来。
来回七次,便知道菩提心意已决。
山风萧瑟、云雾茫茫,猴子立于山脚,望着高耸入云的方寸仙山,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时苒听完才明白,这次猴子没卖弄本事,菩提祖师也没说不让他提自己的名讳。
“你师父说你有大因果大气运,虽将你赶出去,但还是传你三十六天罡,想必有自己的思量。”
她不是没想过隐晦提点猴子两句,每当这个念头起,心中就会生出大恐怖,只能拐着十八弯说话。
孙悟空叹了口气:“俺打算先回花果山看看那些猴子猴孙们,你如今在何处,俺安顿好猴子猴孙们便去寻你。”
“我在南赡部洲有点事,你先回花果山,我过两日便来。”
“好,那俺在花果山等姐姐。”
等切断传音后,她就对上了嬴政好奇的视线。
“想问便问。”
“姐姐还有弟弟?”
时苒笑道:“他叫孙悟空,乃是花果山补天石内孕育的灵明石猴,我们一起吸收日月精华,只是我比他先化形,他便唤我一声姐姐。”
说到这,她心念一动。
“而且花果山是十洲之祖脉,三岛来龙,乃是天地顶尖洞天福地,灵气充裕风景绝佳,山中群猴心性纯粹,通人言懂喜乐,无忧无虑自在逍遥,还擅长酿猴儿酒,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花果山?”
一想到孙悟空会因为她和嬴政认识,她就兴致大起。
嬴政眼睛一亮。
除了时苒,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精怪。
能说人话的猴,还会酿酒,他确实很感兴趣。
“可以么,会不会叨扰?”
“当然可以了,那猴子性子热忱,极好相处,对人间王朝一概不感兴趣。”
嬴政点点头,此番也算是增长见识。
“初次登门拜访,空手而去实属失礼,不知孙悟空平日里喜好何物,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份薄礼。”
时苒给他切了块蛋糕,说:“不用太过客气,那猴子爱吃鲜甜桃子,醇香美酒,爱凑热闹玩耍。”
说到这,时苒揶揄道:“还喜欢好看的衣服,什么披挂盔甲,什么亮晶晶的,都喜欢。”
嬴政刚准备吃一口蛋糕,闻言,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脸一红,心下有些窘迫与尴尬。
莫不是他方才照镜子端详的小动作,被姐姐看得一清二楚了。
嬴政幽幽地看了眼时苒,时苒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几次你出门就会照镜子,我只是看见了。”
嬴政立马换了个话题问道:“姐姐,花果山远么?”
“在东胜神洲,隔着东海。”
嬴政算了算距离:“那政儿若去了,来回要多久?”
“我带你走,快得很,不过一炷香时间,顺便带你去一趟东海龙宫,老龙王那水晶宫可是漂亮的很。”
“那政儿交代一下,后日便去。”
突然,时苒心念大动,无比强烈的感觉在牵引她。
不,不是牵引她,而是牵引她带着嬴政,前往龙族。
时苒心思百转,把各种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了思量。
“行,心意到了就行,我还给猴子炼制了不少法器呢。”
嬴政颇为幽怨的看向时苒,他就只收到过时苒炼制的一些小玩具和衣服鞋子这些。
时苒好笑得不行,捏了下他的脸。
“我自然给我们政儿炼制了不少好宝贝,只是现在不能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