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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我不懂你

    再两个小时过去,两人果然一起站在了花洒下。

    司徒岸被段妄搂在怀里,嘴里气若游丝的骂着臭狗。

    段妄不管,摸了摸他上半身发现没出汗后,就只对着下半身冲水。

    水声作响,司徒岸靠在段妄肩头,一垂眸就看到了那刺龙刺凤的后背。

    他皱着眉头,伸手摸上去。

    段妄对这突如其来的抚摸感到不适,不做声,背部肌肉却明显紧张,像个被拆穿谎言的小孩子。

    “什么时候纹的?”司徒岸问。

    “脑子不清醒的时候。”

    司徒岸抿嘴,推开段妄站去了他身后,仔细看那纹身。

    背部中心的鹿角经过水流,清晰的令人心碎。

    “为什么是鹿角?”

    “因为不清醒。”

    司徒岸不说话,眼神一瞬灰暗。

    他当然猜得到段妄为什么要纹这个纹身。

    因为答案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爱他。

    可悲哀的是,错位的爱越是真挚深刻,一朝生离,就越是苦不堪言。

    到底,是他错。

    司徒岸的指尖划过那宽阔的后背,又拂过那青黑色的经文,轻声诵读。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是说一切经济物质,灿烂情爱,终究成空,既然纹了心经,又为什么要纹鹿角?”

    段妄冲干净了司徒岸的脚,又开始冲自己身上的汗。

    他将花洒放回原处,背对着司徒岸,打开顶喷,任由水流从寸头顶灌下来,像个在瀑布下苦修的僧人。

    “因为不理解。”

    “什么?”

    “经济物质,灿烂情爱,都可以是空,只是我没想到……”段妄转身:“你竟然也是空的,我不懂你,参悟不透,只能纹下来,让自己引以为戒。”

    第一次,司徒岸在段妄脸上看到了怨恨的神色。

    水流下,段妄眼底发红,神情执拗,平时靠西装压制的小混混气质,此刻又暴露无遗。

    他本能的后退一步,却被段妄捉住。

    “叔叔呢?叔叔有没有看不透的东西?”

    “我……”

    “你说灿烂情爱是空的,那我们的从前是什么?”

    段妄一把将司徒岸拉到了水流下。

    “我把你当做亲人,情人,爱人,即便看透了情爱是空,也还是忘不了你,你呢?你又拿当什么?是色不异空,还是空不异色?”

    ......

    隔天,周日。

    早起还是下了一阵小雨,晌午放晴,也晴的不彻底。

    昨晚司徒岸睡的太晚,偏又做了好梦,迟迟舍不得醒。

    此刻终于醒了,看见的也还是空床铺。

    他神色昏聩,心情低落下来,就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待洗漱完出去,竟发现段妄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饭。

    桌上多出一份早点,是炸的金黄的西多士和牛奶,就摆在段妄对面。

    司徒岸恍惚,想自己是否还在梦里,因为他的美梦,就是梦见和段妄一起吃早餐。

    他走过去,落座,许是被挤兑的敏感了,也不直接吃,就问:“给我的吗?”

    “嗯。”段妄看着手机点头:“吃完出去一趟,买衣服,明天六点的飞机,你也不能穿着我的衣服上飞机。”

    “……哦。”

    司徒岸低着头,插起西多士就往嘴里塞,心想,茶叶舍不得买,这会儿倒想着买衣服了。

    你最好是带我去像样的商场,要是敢去什么服装批发专门店。

    届时管你抑不抑郁,痛不痛苦,老子都拉着你同归于尽。

    司徒岸这样想着,又顿住,转头惊讶地看向叉子上的西多士,只叹,这玩意儿也太好吃了吧?

    段妄用余光观察着司徒岸的表情,只见他一下愤恨的,一下又惊艳的,举着西多士两眼放光。

    一时竟忍不住笑,只好撇开头,假装看着远处发呆。

    .....

    段妄到底是没有坏到极限,车子一路从郊区开到隆恒地库,悬心的司徒岸终于踏实了。

    他屁股好了很多,如今走坐都不耽误,但就是不能碰,一碰还是疼的呜呜叫。

    地库里,司徒岸穿着段妄的大衬衫下了车,下身的牛仔裤也大一码,拖拖沓沓的不好看。

    这样的穿搭在司徒岸眼里,属于丑的见不得光的级别,只好戴上口罩,祈祷别碰见熟人。

    隆恒扫货,司徒岸是有经验的,想当年他穷人乍富那会儿, 基本是拿这当菜市场逛。

    从地库进入商场的电梯里,司徒岸闷声问段妄:“我能买多少钱的衣服?”

    段妄没说话,想起上次两人在北江逛商场。

    那天,他被司徒岸蓬勃的购物欲勒红了手。

    好在是人年轻,有膀子力气在身上,没说提不动的话,就没丢人。

    “你随便。”

    司徒岸挑眉,抬头看了段妄一眼。

    目光之挑衅,像是在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噢,我可没有逼你噢。

    ......

    傍晚时分,整个隆恒商场连着放了三次战歌。

    前两天受尽了委屈的司徒岸,一进商场就像是玩起了现实版消消乐。

    奢侈品成衣,一套下来近三十万,他一口气买下五套,等待段妄刷卡的间隙里,他还自己给自己配音。

    “昂啵立呜啵~五连小鸡~”

    一家店买完,段妄手上多出七八个购物袋,又赶紧跟上司徒岸的脚步,匆匆去了下一家店。

    隆恒别的没有,奢侈品总归管够。

    司徒岸边打哈欠边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只挑贵的,遇见同款不同色的衬衫,他也不做选择,只是一句,我都想要。

    段妄两只手提的满满的,闻言也不答话,只自动走去柜台结账,末了又问能不能闪送去家里,手上实在是提不下了。

    天快黑了,司徒岸终于在买了两块满钻手表,并一条钻石手链之后,释放完了所有压力。

    “我饿了。”

    段妄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这会儿做饭应该是来不及了。

    “在外面吃吧,吃什么?”

    司徒岸站在自动扶梯上,仰起头环顾商场,就想起以前和朱莉在这儿吃的日料店。

    “吃日料,在五楼。”

    “行。”段妄顺着司徒岸的目光看了一眼:“你先去,我把东西放车里再上来。”

    段妄说这句话时,口吻日常,神情温柔。

    司徒岸看在眼里,有一瞬的失神,就好像那个无条件爱着他的段妄,又在不经意间回来了。

    扶梯前,两人分手,段妄下行去地库,司徒岸上行去五楼。

    短暂分开的刹那,两人心里同时出现了不适的感觉。

    缓慢上行的扶梯上,司徒岸抬手捶捶胸口,小声嘀咕:“不是吧你,这都舍不得?”

    另一边,段妄似乎也是同样的感觉,不安和思念同时涌上来,弄得人心口发酸。

    他皱着眉,抬头从扶梯缝隙里看上去,忍不住怀疑,他会不会又一次逃走?

    ......

    五楼的日料店,环境黑咕隆咚,装潢相当做作,明明是一帮中国人,却用日语打招呼。

    司徒岸一身珠光宝气,头发是在扫货间隙去店里剪得新发型,说是时下流行的纹理微分短发。

    衣服也是刚刚买的秀场款,素色的棉麻衬衫配西裤,再一双周吉米的黑色皮鞋,是标准的老钱风。

    只是手腕上叠戴的钻石手表和手链,多少还是沾了点暴发户气质。

    本来呢,司徒岸也不想买这些珠光带闪的东西,是真心觉得土。

    但架不住一支表十只包的便利,就还是决定要买,好狠狠放一把段妄的血。

    司徒岸在店员的簇拥下进了店里,又被带进一个乌漆嘛黑的包厢,刚坐定,就有服务员过来点单。

    司徒岸接过菜单,随手点了几样,又道:“还有一位没到,他来了再点吧。”

    “好的。”

    “嗯?”

    奇怪,好熟悉的声音。

    司徒岸猛然抬头,这才看见了来点单的服务员。

    粉色头发藏在日式小帽里,上身穿着黑色的短款和服,下身系着束腰的围裙。

    这围裙设计的不错,束带一圈一圈的缠在腰上,将少年本就纤细的腰身勒的不堪一握。

    “呃……”

    司徒岸瞬间愣住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自己这是……做三拉着金主逛街吃饭,然后碰见原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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