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颠颠地跑到苏娇娇面前,委屈巴巴地抬起自己的一只前爪。
那只爪子上,在刚才的打斗中,被对方不小心划了一下,掉了几根无伤大雅的毛。
他却像是受了好大的伤,喉咙里又开始挤出那种黏黏糊糊、九曲十八弯的拉花音。
“呜……呜呜……”
苏娇娇看着重楼的举爪动作,低下头在他那只“受了重伤”的爪背上,轻柔地舔了两下。
重楼被她舔得浑身一麻,那感觉,比吃了十只麝牛还舒坦,眼睛都更亮了。
他爪子一收,顺势就往苏娇娇脚边倒去,非要往她的前爪之间挤,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她颈窝里拱来拱去,喉咙里那黏黏糊糊的咕噜声就没停过。
“呜呜……咕噜噜……”
就在这时,大灰和小灰也嗷嗷叫着从山坡下跑了回来。
两只亚成狼兴奋得尾巴都快摇断了。
他们把入侵者赶跑了!
他们也参与了保卫家园的战斗!
他们想冲到苏娇娇面前,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的战绩,求个表扬。
结果刚跑到一半,就感觉一道冷冷的视线扎了过来。
刚才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重楼,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半眯着眼睛,发出一声凶凶的咕噜声。
“咕噜……”
敢过来打扰我跟老婆贴贴,腿给你们打断。
大灰和小灰一个紧急刹车,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印子,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们面面相觑,委屈地低下头,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苏娇娇被重楼这行为气笑了。
她没好气地抬起后爪,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蹬了一脚。
“嗷!”
起开!
重楼被踹得一个趔趄,但他仗着皮糙肉厚,压根不当回事,还想往回黏。
苏娇娇干脆站起身,绕过他这个巨大的障碍物,径直走到两只垂头丧气的亚成狼面前发出安抚的低呜声。
“呜呜。”
干得不错,你们很勇敢。
大灰和小灰瞬间满血复活!
他们激动地用自己的小脑袋去蹭苏娇娇的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再次摇成了螺旋桨。
被冷落在一旁的重楼,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他像个巨型推土机一样,迈开四条大长腿,气势汹汹地挤了过来,强行隔在了苏娇娇和两只幼狼中间,然后把=毛茸茸的脑袋塞到了苏娇娇的嘴边。
“呜!”
大灰和小灰被他挤得东倒西歪,敢怒不敢言,只能缩到一边。
苏娇娇:“……”
……
监控车内,老冯看着屏幕,笑得捶胸顿足。
“这醋吃的,简直不讲道理啊!”
小江也忍俊不禁,飞快地调整着镜头角度。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重楼眼里,整个狼群就分为两种:老婆,和其他妨碍他跟老婆贴贴的生物。”
老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
崖壁上,这场由吃醋引发的小小风波,最终以苏娇娇赏了重楼好几个白眼,而重楼则死皮赖脸地获得了独家梳毛服务告终。
休整片刻后,他们之前带回来的肉已经消耗殆尽。
苏娇娇站起身,抖了抖雪白的毛发。
她舔了舔鼻尖,决定去探索一下崖壁后方那片碎石坡。
“嗷呜。”
走了,找吃的去。
重楼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大灰和小灰也跟在她身后。
绕过巨大的崖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广阔的缓坡,上面长满了紧贴地面的北极仙女木。
它们有着狭长墨绿的小叶,叶片紧紧挨在一起,翻卷的叶片底下,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细密绒毛。
一根根花柱从叶片中倔强地撑起,顶着一盏盏奶白色的花。
这些花朵,正缓慢地追随着天边那颗永不落下的太阳。
有些花已经谢了,长出了细密银白色羽絮。
苏娇娇走在花丛中,她的毛发在阳光下仿佛自带柔光,琥珀色的眼睛映着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朵。
跟在她身后的重楼,压根就没看风景。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黏在苏娇娇身上。
在他眼里,什么北极仙女木,都不及他老婆的一根尾巴毛好看。
就在这时,苏娇娇停下了脚步。
她压低身体,耳朵微微转向。
不远处的花丛中,一大群毛茸茸的北极野兔,正低着头飞快地啃食着仙女木鲜嫩的枝叶。
苏娇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大餐!
她回头,用眼神和一连串极轻的低吼,飞快地布置了战术。
“呜…呜呜……”
命令下达,三只狼瞬间动了。
重楼庞大的身躯在花丛中悄无声息地穿行,绕到了野兔群的后方。
大灰和小灰也从侧翼包抄了过去。
当包围圈形成的瞬间,苏娇娇动了!
她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高处猛扑而下!
兔群瞬间炸了锅,四散奔逃。
但它们的退路,早已被堵死。
整个捕猎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分钟后,四只狼都心满意足地吃上了新鲜的兔肉。
苏娇娇吃饱喝足后,优雅地舔干净爪子,走到一处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干净岩石上,心满意足地就地一躺。
她四脚朝天,露出了自己雪白柔软的肚皮,在温暖的岩石上蹭来蹭去。
短圆的耳朵舒服地向后扣着,尾巴尖尖惬意地一甩一甩。
整只狼都散发着一种“吃饱了,摆烂了,别烦我”的气息。
重楼三两口解决掉自己的那份跑了过来,他没有打扰苏娇娇,只是挨着她躺下。
他伸出舌头,仔仔细细地帮她舔顺下巴处被风吹乱的绒毛,一边舔,还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那条蓬松大尾巴,悄悄垫在了苏娇娇的腰下面,充当天然的腰枕。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把自己的大脑袋枕在苏娇娇的肩膀旁边,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幸福的咕噜声。
冰原的风吹过,仙女木在的银白羽絮随风飘向远方。
狼生,又一次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