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整个身体完完全全从那厚实的蛋壳里拔了出来。
她呼出一口长气，两只爪子实打实地踩在粗壮的梧桐树枝上。
羽翼丰满，浑身上下都流转着华丽的流光，连尾巴上最长的那几根羽毛，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贵气。
苏娇娇满意地转过圆溜溜的小脑袋，她用尖尖的喙轻轻敲击了一下暗金色的蛋壳表面。
“重楼，你快点出来呀！”
苏娇娇叽叽喳喳地催促起来。
“外面超级舒服哦！”
“灵气好吸得不得了！”
暗金色的蛋壳内很快传来一声凤鸣回应，重楼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别急，我马上就来陪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笑意。
话音刚刚落下没多久。
暗金色蛋壳表面，那些裂纹忽然亮了起来，一股霸道的力量从内部破开桎梏，蛋壳化作碎片。
无数暗金色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作光点，然后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
一只暗金凤凰威风凛凛地展翅而出。
他张开双翼的那一刻，天际原本还在疯狂翻滚的七彩祥云，被彻底点燃了。
整片天空化作了一道绚烂的星河。
苏娇娇仰着脑袋看呆了。
重楼那身暗金色的羽毛，在星河光芒的照耀下，贵气逼人。
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都带着不容直视的王者之气。
“看傻了？”
重楼的笑声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他很快就收拢了宽大的双翼，踩着梧桐树枝，一步步走到苏娇娇面前。
他低下头颅，一点点凑近苏娇娇。
苏娇娇头顶上那一小撮顶翎翘着一根呆毛，颈部的绒毛也凌乱着。
重楼用喙替她梳理起来，动作熟练得要命。
苏娇娇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很自然地顺着他的动作往他怀里靠，火红色的羽毛和暗金色的羽毛交织在了一起。
随着两只凤凰完全显现在天地之间，那股强大的血脉威压，以这棵梧桐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天际四周开始传来无数飞鸟激动的长鸣声。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清脆鸟鸣。
紧接着，远处的云海中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它们扇动着各色的翅膀，成群结队地朝着这棵巨大的梧桐树而来。
数量多得根本数不清，直接遮蔽了半个天空。
各种颜色的羽翼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幅壮丽的画卷。
百鸟朝凤。
这是刻在鸟类骨子里的本能朝拜。
所有的飞鸟都在半空中低垂着脑袋，发出最恭敬的鸣叫。
哪怕苏娇娇的脑海里已经融合了万年以前的记忆。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有点蒙。
天上地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鸟。
各式各样，花花绿绿。
无数双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边。
苏娇娇那点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了。
她往后缩了缩，又往重楼身边紧紧靠了靠，半边身子都躲进了他的羽翼阴影里。
重楼将一侧的翅膀半张开来，隔绝了一大半视线。
他微微扬起头，王者之姿展露无遗。
“他们是在朝拜你！”
重楼的声音在苏娇娇的脑海里低低响起。
“可是鸟太多了。”
苏娇娇小声嘟囔着。
“我有点密集恐惧症要犯了，能不能让他们散了呀？”
重楼低低笑了一声。
“好。”
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稍微释放出了一点威压。
天空中盘旋的鸟阵立刻发出一阵整齐的敬畏轻鸣，那些飞鸟非常识趣地开始向四周散去。
苏娇娇终于感觉没那么压抑了。
她探出小脑袋，左右看了看。
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视线都消失了之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活动了一下两只爪子。
在梧桐树枝上蹦跶了两下，又用力扑腾了两下宽大的火红色翅膀，源自血脉深处的飞行本能开始蠢蠢欲动。
“重楼，我想飞上去看看。”
苏娇娇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绚丽的星河。
“好，我陪你。”
苏娇娇在他脸上蹭了一下，“那你跟紧了啊！”
火红色的身影猛地拔高，朝着天尽头飞掠而去。
重楼寸步不离地追上去，两凤凰的鸣叫交叠着响彻云霄，一个清亮一个低沉，合在一起倒像是一首歌。
云海在他们身后合拢，七彩祥云慢慢散开。
梧桐树静静立在天地间，枝繁叶茂，金光闪闪。
偶尔有一两片羽毛从云海方向飘回来，一片火红，一片暗金，打着转落在梧桐叶上，被风一吹，又轻轻飘起来。
远处云层里传来苏娇娇清亮的凤鸣和重楼低沉的回应，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却越来越密，像是要把往后所有世界的路都用鸣叫铺一遍。
云海翻涌，天光正好，此后万古长风，皆有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