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合作?”松田玲子咬紧了牙关,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甘。
“这个空间传送装置,我已经设置在了安全隐蔽的地方。”柳絮不紧不慢地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只要你们不在背后捅刀子,我想请加藤先生帮我把其余一百七十多处的机关陷阱全部清除。事成之后,这批黄金,我们三人平分。你们总不至于真想把这些金子都拱手送给那些洋鬼子吧?”
加藤靠在椰子树上,捂着受伤的肩膀,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开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空间传送装置?你声称那是美军最新研发的秘密武器,但我在参谋本部情报课干了十二年,从未听说过任何国家掌握了这种技术。你怎么证明它不是某种障眼法?或者微型炸药之类的诡计?”
柳絮微微一笑,并不急着辩驳,而是当着两人的面,将手中的枪缓缓靠近那枚徽章。下一瞬,那把枪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对面的加藤和松田玲子脸色骤变,满目骇然。松田玲子甚至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愣愣地盯着柳絮空空如也的手心,久久说不出话。
“怎么样,这下信了吧?”柳絮收回手,语气轻描淡写。
加藤和松田玲子对视一眼,松田玲子率先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合作——我们答应了。不过,你我毕竟效忠于不同的势力,我要求你以天照大神的名义,发下毒誓。”
柳絮:“……”
天照大神,这玩意在她心中啥都不是,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模仿着原主记忆中日本神道教的祈祷手势,一本正经地念道:“我,高野久美,在天照大神的见证下发誓,与松田玲子和加藤先生合作期间绝不背叛,如有违誓,灵魂永堕黄泉。”
说完她放下手,朝对面两人眨了眨眼睛:“该你们了。”
松田玲子和加藤也先后发了毒誓。玲子的誓词念得又快又流畅,显然是早就习惯了对各种神明和天皇陛下发誓;加藤的誓词则简短得多,干巴巴的,像在念一份技术报告。柳絮站在那里听着,心想他们三个都是各怀鬼胎,此刻指天发誓,恐怕在心底谁都没当回事,但嘴上谁也不会说破。
发完毒誓,三人在溪边简单休整。加藤用急救包里仅剩的消毒药水重新处理了肩上的弹片伤口,松田玲子从自己的挎包里翻出几块压缩饼干分给两人,柳絮则蹲在溪边洗了把脸,冰冷的溪水冲掉了脸上沾的硝烟和尘土,也让她的思路清晰了几分。
“加藤先生,从这到B-04号矿道还要多久?”她把水壶灌满,站起来问道。
加藤摊开坐标清单和工程图纸,用手指在碧瑶以东的矿脉分布图上划了一道线:“B-04在三号矿道以北大约三公里处,是整条废弃金矿矿脉最深的一个储藏点。入口不是人工开凿的矿道,是一个天然晶洞,火山岩冷却后形成的气泡空腔。如果我们现在就出发,天黑前应该能赶到。”
“大家如果休整好了,我们一起吧!”
三人沿着早已废弃的矿脉小径向北穿行。加藤走在前头,用一根捡来的竹竿探路,他肩上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每走一步还是会牵动肌肉,让他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松田玲子走在中间,手枪握在手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密林。柳絮落在最后,沿途不动声色地在树干上刻下极浅的标记。
“等等。”加藤忽然停住脚步,举起左手示意。他蹲下身,拨开地面上的落叶,露出一截几乎被泥土掩埋的细铁丝。顺着铁丝的方向看去,一棵老榕树的气根之间,藏着一枚用牛皮纸包裹的触发式地雷。
“工兵队的九二式防步兵雷,”加藤用匕首小心地切断绊索,将地雷拆解后扔到一旁,“触发压力不到六公斤,踩上去必死无疑。看来这个方向确实通向某个重要的储藏点,不然不会布这种密度。”
柳絮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看来加藤的排雷手法是标准的日本工兵教程,每一步都有板有眼,但速度偏慢,显然是因为肩伤影响了他的灵活性。如果前面出现连环雷阵或者更复杂的三重绊索,他很可能来不及同时处理。
三人继续前行。越往山腹深处走,空气中那股矿石特有的生冷金属味就越浓。火山岩地貌的特征逐渐显现出来,玄武岩柱状拔地而起,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到了。”加藤指着前方一处凹陷的山坳说道。山坳的底部有一道天然裂缝,大约两人宽,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玻璃质的光泽,在傍晚的余晖中泛着幽暗的绿色。“这就是晶洞入口,火山岩冷却时气泡破裂形成的天然空腔。按照图纸标注,B-04储藏点就在晶洞的最深处。”
松田玲子从挎包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朝裂缝里照了照。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水晶簇,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斑。洞内似乎很深,手电的光打不到底,只能隐约看到一条陡峭的天然石阶向下延伸。
“高野小姐,我建议由你在前面探路,”松田玲子把手电筒递给柳絮,面带微笑,“您有‘空间传送装置’,真要遇上什么陷阱,也能第一时间转移,不是吗?”
松田玲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柳絮面子,又把她顶在了最危险的位置。柳絮接过手电筒,似笑非笑地看了松田玲子一眼,没说什么,率先侧身挤进了裂缝。
晶洞里出乎意料地宽敞。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和水晶簇,在手电光束的照射下如同某种巨兽的獠牙。
脚下的石阶虽然陡峭,但显然是人为修整过的,每隔几级台阶还能看到凿刻的痕迹。洞壁上偶尔能看到电线固定的夹痕,说明当年山下奉文他们安排人曾在洞里布设过照明线路,只是在撤离时全部拆除了。
大约下行四十多米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半球形空腔,洞壁四周全是天然的水晶矿脉,手电筒一照,整个洞窟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折射出幽蓝、翠绿、琥珀色的光芒。而在洞窟的正中央,整齐地码放着三十几个木质弹药箱和十几个标有“军用品”字样的铁皮箱子。
加藤走到一个铁皮箱子前,用匕首撬开锈蚀的锁扣。箱盖掀开的瞬间,金条特有的沉甸甸的哑光让在场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松田玲子从箱子里拿起一根金条。
柳絮默默数了一下箱子。这些铁皮箱和弹药箱里,至少混装了六百根金条,还有几箱银元和珠宝。
“按照约定,这些金子由你用传送装置送到安全的地方。”加藤指了指柳絮领口的徽章,语气平静,眼神却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柳絮没推辞,当着两人的面将一箱箱金条和珠宝收入空间。松田玲子和加藤站在一旁看着,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但成百上千根金条就这么凭空消失,还是让他们的表情微微发紧。松田玲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枪柄,似乎在计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