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
“元始天尊还有盘古这个名号？”
悟空盯着玄奘看了片刻，抬手抓了抓耳边。
“这种名号之类，俺老孙听得少。”
说罢，悟空忽然转头看向八戒。
“呆子，你可曾听过？”
八戒原本正抱着手臂，一脸严肃地望着混沌。
听见悟空问他，立刻收起严肃，嬉皮笑脸起来。
他把胸膛一挺。
“猴哥，那你还真问对人了。”
“俺方才听完师父所讲，还真想起些东西。”
悟空往前一凑，“那你说。”
八戒清了清嗓子。
他抬头望着混沌中那些大圈小圈。
八戒的神情也渐渐认真起来。
“道经云，有元始天尊，生于太元之先，禀自然之气，冲虚凝远，莫知其极。”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混沌深处，一点玉色清光慢慢亮起。
清光立在悟空画出的金圈之外。
无论圆圈如何转动，那道光都始终不移。
光中坐着一道人影。
面目模糊。
衣袖铺开，仿佛与四方虚空连在一起。
八戒继续道：
“天地沦坏，劫数终尽，略与佛经所言相同。”
“天尊之体，常存不灭。”
画面中。
一方天地在火焰中崩塌。
山河化灰。
江海蒸干。
随后大水漫过残存世界。
狂风又将最后一点光吹散。
玉色身影仍坐在那里。
身形没有半点消减。
“每至天地初开。”
“天尊或在玉京之上，或在穷桑之野。”
“授以秘道。”
“谓之开劫度人。”
玉色清光向外铺开。
一座山峰从云中升起。
山峰通体如玉。
上方宫阙重重。
那道玉色身影端坐高处。
下方无数仙真席地而坐。
经声从玉京传出。
穿过新生山河。
刚刚凝成的日月，也随着经声渐渐稳定。
八戒停顿片刻。
像在回忆后面的句子。
“其开劫。非止一度。”
“故有延康、赤明、龙汉、开皇。”
“这些皆为劫运之号。”
“彼此之间，相隔亿万载。”
悟空仰头看了一阵。
“照你这么说。”
“这天确实是元始天尊开的？”
“那盘古呢？就是天尊？”
八戒刚刚挺直的腰又弯了些。
他抓了抓耳朵。
“这个……”
悟空斜眼看他。
“怎么？”
八戒道：“俺也不知道啊。”
见悟空脸色不对，他连忙补了一句：“俺只想起了些经文，俺可不敢替天尊认名号。”
悟空撇了撇嘴，“说了半天，你不是也不知道。”
八戒顿时急了，“俺咋不知道，这不还没有说完呢！”
“这篇经说天尊，但还有经说道祖！”
八戒不等悟空问，又诵道：“盖闻未有天地之间。”
“太清之外。”
“不可称计。”
“唯吾老君，犹处空玄寂寥之外，玄虚之中。”
玉京仍悬在左侧。
右侧，又有一缕青气升起。
青气极淡。
却绵延无尽。
右侧青气慢慢聚成一道身影。
只有一位老人独坐空无之中。
青气从袖口流出。
所过之处，虚空渐渐有了层次。
“视之不见。”
“听之不闻。”
“若言有，不见其形。”
“若言无，万物从之而生。”
老人抬起手指。
向前轻轻一点。
“八表之外。”
“渐渐始分。”
“下成微妙，以为世界。”
“而有洪元。”
空无中出现第一道光。
随后是第二道。
八方界限逐渐分开。
高低、远近、内外也随之出现。
混沌中，一方朦胧天地显现。
八戒念道：
“洪元一治，至于万劫。”
“洪元既判，而有混元。”
“混元一治，亦至万劫。”
“又经百成。”
“百成亦八十一万年。”
“方有太初。”
话音落下。
两幅景象同时悬在众人眼前。
左侧。
元始天尊历劫长存，挥手分开清浊，每当天地重开，便端坐玉京，向诸天仙真传道。
右侧。
太上老君独处玄虚，一重重世界，随青气渐渐成形，万物随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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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他抬手指向两边。
“呆子，这些都是真的？”
八戒点头如捣蒜，“当然是，俺肯定没记错，都是经中所载。”
悟空人指着两面的景象，“可咱们这个世界的天，总不能开两遍吧？那到底是谁开的？”
八戒两手一摊，“那谁知道？不过谁会吃饱了撑的！非要问到底是谁开的天？”
悟空抬手往自己胸口一指。
“俺。”
八戒瞥了他一眼，“所以你才被压了五百年。”
悟空眉毛一竖，抬手便要拽他耳朵。
可惜八戒早有准备，往旁边一滚，直接躲到沙僧身后。
然后笑道：“猴哥！”
“其实三清祖师皆有开天辟地之祖的尊号，还有各类大神，这种传说多了去了。”
“真要说，能分出十几种都不止！”
悟空绕过沙僧。
八戒也跟着绕。
沙僧被二人夹在中间，左看右看。
最后抬起一只手，拦住悟空。
“大师兄，其实二师兄说得对。”
悟空愣住了，“老沙，你也听过？”
沙僧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的！俺还在天上时，也听过类似传说。”
“是众仙称颂大天尊。”
八戒从沙僧肩后探出半个脑袋。
沙僧顿了顿，认真道：“大天尊，乃元炁之祖，造化之根，悯万物难生，曾化身盘古真人，亦名元始天王，分清浊，定三才，完成开辟之功。”
沙僧一字一句念道：“其也有尊号名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
说完，混沌中便有一道金色光芒显现。
八戒闻言，立刻从沙僧身后伸出一根手指。
“猴哥，你看吧！俺说啥来着，这又是一种。”
悟空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
“这么说玉帝老儿也开过天？”
沙僧点头道：“这是俺听过的，是否是真的，俺也不知。”
小白龙等几人说完，也缓缓开口：“大师兄，其实我们龙族也有自己的说法。”
悟空转头，没好气地道，“你们也有？”
小白龙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相传混沌之中，有一巨龙。”
“龙身环抱阴阳。翻身之时，清浊分开。”
“龙骨化山川。”
“龙血成江河。”
“鳞片散作星辰。”
话音落下，混沌上方果真出现一道看不到首尾的龙影。
龙身缓缓一转。
阴阳随之分离。
小白龙看着龙影，神色却没有多少笃定。
“这只是龙族传说。”
“是不是真的，早已无人知晓。”
悟空抬头看过混沌，脑中一片混乱。
最后转向玄奘。
“所以师父。”
“到底俺该听谁的？”
“您讲的这些，又是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