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之眼。
这几个字一出来，又有几名路人放慢了脚步。
有人看过画像，再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吃我一奶，终于停在了旁边。
林恩扶住他的手臂，抿着嘴，没有立刻接话。
交易大炳本来站得靠前，发现自己挡住了一张画像，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一刀不剪看向别处。
这时候少说两句，比说错了话强。
吃我一奶哭着哭着，发现其中一张纸的边角被捏皱了，又顺手展开，继续将画像举在众人能看清的位置。
那上面的两张脸，正是先前去过瓦伦城的法师玩家与战士玩家。
这会儿，到了他嘴里，已经成了“大哥”和“二哥”。
围观的人还在增加。
后来的人听见哭声，先问身边的人出了什么事。
听说又与全知之眼有关，便伸长脖子，去看那两张画像。
“一个法师，还有一个战士？”
“前几天《预言家日报》上是不是就说过……”
人群中的话音低了下去，神情却认真了起来。
吃我一奶听见这些动静，哭得越发投入。
如此离谱的主意，还真不是林恩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事情得从几天前，刚接下潜入任务的那个晚上说起。
在双头鹰旅馆安顿好后，林恩便下了线。
摘下头盔，林恩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任务。
五个人。
进一座设施齐备的法师塔。
待上十分钟。
在游戏里想不出办法，回到蓝星，也没能忽然多出什么好主意。
林恩索性将任务内容整理了一遍，发到了官网论坛。
要求是什么，限制有哪些，已经打听到了哪些消息，还有目前能拿出来的任务经费，他都写进了帖子。
其他玩家进不了瓦伦城，但不妨碍一起动动脑子。
帖子刚发出去，便有人认出了他的ID。
“林师傅接专属任务了？”
“先不看要求，五千金币是认真的吗？”
“潜入啊！五个人把潜伏术点起来，直接摸进去不就行了？”
回复一条接着一条。
很快，这个帖子便爬到了论坛热度榜的第一位。
林恩起初看得还挺认真。
有人提议假扮给法师塔送食物的工作人员。
又有人建议直接去当学徒，进门之后找借口拖够十分钟。
林恩翻了不少回复，越看越觉得，大家说得都挺容易。
真要走到塔门前，却没有哪一条能让他放心照做。
直到一名本职工作是公关经理的玩家，留下了一段不同的回复。
“既然法师塔和公会有矛盾，不如考虑是否可以‘借刀杀人’。”
“先用任务经费把外面的声势造起来。”
“然后借公会的手，带你们进法师塔里。”
林恩看完，没有立刻往下翻。
其他人都在想怎么让五个人变得更会潜行。
这条回复，却把他已经问到的消息重新用了一遍。
他将内容转进小队的群里，和另外四人商量起来。
塔派与公会派的关系，是他们自己打听过的。
任务也确实给了钱。
比起连塔门怎么进都不知道，便穿件衣服过去碰运气，这个办法至少有地方下手。
几人越聊，越觉得可以试试。
林恩随即又开了一个帖子。
这一次，他直接向大家征集关于全知之眼的“谣言”。
帖子比之前还热闹。
“野法师的灵魂甜，战士的灵魂咸，得搭着吃。”
“全知之眼最近做出了一种活书，不用翻页，问什么都会回答。失踪的法师就是被做成书了。”
“那战士呢？”
“做成镇尺啊！法师跟他熟，压着才肯开口。”
林恩看到这里，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
论怎么进塔，大家确实没什么办法。
论怎么让一座法师塔听上去什么都干得出来，论坛里还真是人才济济。
最后，他从中挑出了十条，发给了小队成员。
几人再次上线后，便开始在外城各处跑。
他们把时间全部花在了酒吧、街边，还有那些愿意刊登奇闻的小报社里。
四天下来，近三千金币花了出去。
论坛里几行逗趣的文字，就这么成了街头争辩的由头，又被印上小报，传进了更多人的耳朵。
有的照着原样传，有的少了几句，也有的被听众补出了新的来龙去脉。
等到了第五天，吃我一奶拿着两张画像往公会门前一站，旁边的人甚至已经能替他补上没哭出来的细节。
“大哥啊，二哥啊！”
吃我一奶又喊了一声。
林恩扶着他的手臂，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议论塔灵，有人提起那只死去的“旧眼睛”。
也有人正在向刚围过来的看客解释，为什么画像上还有一名战士。
这一场戏，没能进城的玩家们，可没少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