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发助理快步走了进来,“先生。”
“帮我搜集一下这个叫红星的公司,过去三年发布的所有产品资料,包括手机、平板,以及他们那个叫‘SmartStarOS’的系统界面演变。”
“好的,先生。”
斯达克转过身,看着灵感墙上的X2,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灵光一现的巧合,还是一个体系的必然。”
斯达克的本能告诉他,一个能在五年前就喊出物质越少,人性越多并做出X2这种产品的公司,其背后绝不仅仅是一个懂得审美的CEO那么简单。
设计是妥协的艺术,更是体系的产物。
如果这只是一家靠着某个天才的个人品味驱动的公司,那它的设计语言必然是混乱的,是跳跃的。
如果,如果它背后有一套完整的、自洽的设计哲学和实现体系。
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助理亚历克斯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天时间,一份详尽的报告就放在了菲利普斯达克的桌上。
报告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快速翻阅着,从红星R1到R5,从闪耀1到闪耀2,再到刚刚发布的红星Pad1,一条清晰的设计脉络,逐渐浮现在他眼前。
R系列,从最初的取消正面实体按键,到R5时已经形成了非常明确的家族化语言,圆润的R角,克制的背部设计,统一的摄像头模组排列方式。
闪耀系列,作为入门机,第二代在有限的成本内,也在努力向R系列的设计语言靠拢,比如闪耀2的圆润边角。
而X2和Pad1,则像是这套设计语言的终极体现,四边等宽的屏幕,一体化的金属机身,干净到极致的背板。
这绝不是巧合。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统一规划着所有产品的视觉走向。
“有意思……”斯达克的手指在红星Pad1的渲染图上轻轻敲击着。
继续往下看,报告的后半部分,是关于红星公司内部组织架构的分析。
“红星成立初期,由陈星本人主导内部的所有设计语言,包括但不限于外观,内部以及UI风格,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他,在做IOT业务后,红星整个公司的设计风格开始趋于统一。
在手机产品上,设计师可直接向陈星汇报,与其他公司不同,红星的设计师并非被动接受产品经理的需求,而是在产品立项的最初阶段就会介入讨论。
产品经理与设计师共同定义产品形态,设计师甚至拥有独立的方案提报权,可以绕过产品经理,将自己的设计理念直接呈报给陈星。
在没有技术能实现设计师的设计时,红星会成立技术攻坚小组,用技术进步的方式来完成设计师的想法……”
斯达克将这段话反复读了好几遍遍,特别是最后一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欧洲,在那些庞大而古老的工业巨头内部,设计部门往往只是一个执行单位。
市场部说要做个便宜的,工程部说这个结构实现不了,最后设计师只能在一个被条条框框限制死的小盒子里,做一些无关痛痒的修饰。
设计只能沦为美工。
而这家来自华夏的公司,竟然给予了设计师如此之高的权限和尊重。
甚至为了设计可以逼着技术进步来实现设计师的想法。
这已经不是一个懂得审美的CEO了。
这是一个懂得如何构建一个能持续产出好设计的体系的管理者。
斯达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想起了自己在摩托罗拉、在索尼、在无数大公司担任设计顾问的经历。
每一次合作,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他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说服那些西装革履的副总裁们,产品经理们,为什么一个弧度要这么处理,为什么一种材质要这么选择。
这让斯达克感到厌倦。
不想再当一个飞来飞去的大师,为那些根本不懂设计的甲方提供一些他们未必会采纳的建议和设计。
他想找一个地方,一个真正尊重设计、能让他的想法落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再做几年产品。
过了整整1坤分,斯达克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份报告,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亚历克斯。”
“先生?”
“帮我联系红星欧洲区的负责人。”
“好的,是需要安排一次会面,商讨设计合作的细节吗?”助理熟练地问道。
“不。”斯达克摇了摇头,“不用谈合作。”
说着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了一句话,递给助理。
“把这句话,用邮件发给他,不要附带我的履历,也不要提任何合作意向,就只有这句话。”
助理接过便签,看了一眼,愣住了。
便签上,只有一行简短的英文:
“My name iS Philippe StarCk. DOeS Red Star need a deSigner WhO iS Willing tO Stay fOr the lOng term?”
德国,慕尼黑,红星欧洲总部。
任伟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X2在欧洲的销售远超预期,现在他每天都要接几十个电话,全都是运营商和合作的大卖场来催货的。
幸好前几天给陈总打电话后,陈总紧急调拨了十万台空运过来,才算是缓解了一下。
正烦躁间,电脑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的提醒。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意大利邮箱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