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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搞不好边打边消毒

    "哎哟——"

    大中的惨叫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拖着长长的尾音,从堂屋门梁底下一直窜到院墙外头。

    院子里,刘大中被吊在门梁上,两条胳膊反剪着往上扯,脚尖勉勉强强够着地面,整个人像一条晾在绳子上的咸鱼。

    他叫得撕心裂肺,但没人理他。广中站在堂屋门槛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嗑完的瓜子,看着二哥挨打的惨状,默默把瓜子揣进兜里。他这个人,向来信奉动嘴不动手,真让他上去扛一皮带,恐怕还没挨着就自己先躺下了。

    刘念中站在他旁边,攥着小拳头,脸憋得通红,小辫子因为生气一翘一翘的。她瞪着门梁上那个五花大绑的二哥,又看了看大哥手里那条牛皮带,低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大哥打得对。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是大哥从来不会打错人。"

    "那叫不明觉厉。"广中低声纠正她。

    "什么厉不厉的,"刘念中吸了吸鼻子,声音大了些,"不行,我憋不住了,我要上去帮大哥打二哥!哼!不听话,就得挨打,狠狠地打!"

    她说干就干,撸起袖子就要往堂屋冲,被广中一把拽住了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拽回来。

    "你老实待着。"广中把她按在门槛上坐下,"你一个丫头片子上去凑什么热闹?你去帮谁?帮二哥挨打?还是帮大哥打二哥?"

    "帮大哥!"刘念中理直气壮。

    "帮大哥你更不该去,"广中拿手背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大哥正在训二哥呢,你去了他得分心看你,下回他挨打的时候你再去帮。"

    刘念中想了想,觉得三哥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于是乖乖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继续当观众。

    院子外面,邻居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墙根底下,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窝蜜蜂在开会。有人摇头,有人咂嘴,有人小声说"刘家这小子下手够重的",但没人上前拦。武冬梅领着自己三个儿子站在自家门口,抻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对傻柱说:"差不多了吧?再打真要打出事来了。"

    何雨柱正蹲在门槛上剥花生,闻言头都没抬,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扔:"打不出事。正中叔心里有数。"

    老实说,当年确实也是犯傻,特么的时不时把饭盒给秦淮茹那个有夫之妇,巴不得贾东旭早点去死,自己搞不好能跟秦淮茹整上几次。哎哟现在倒好,东旭哥非但没死,还混成了技术科的干部。

    大有往上发展的势头,这要是按照那种路径,那自己八成就得打光棍,哪儿的仨儿子,现在就差一个,自己就能凑成东南西北了。再说了,要没有正中叔当年的帮助,何大清也不会回心转意,于情于理,就不该去帮大中说话。

    再说了,就刘正中那身手,即使傻柱再能摔跤,可压根就不是正中叔的对手,人家练的是啥?

    从小练的那叫杀人技啊!

    .......

    中院易中海家的堂屋里,

    易中海蹲在地上,两条腿叉开,易自卫骑在他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耳朵当方向盘,嘴里喊着“左转左转”。

    易中海配合地往左边歪了歪身子,易自卫又喊“右转右转”,他又往右边歪了歪,嘴里配合地发出“呜呜”的引擎声。

    高翠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块抹布,耳朵里全是后院传来的惨叫声。

    那声音又高又尖,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破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拖着长长的尾音穿过中院的月亮门,钻进易中海家的堂屋。

    高翠实在坐不住了,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拍,“老易,你听大中这声音,肯定是被他大哥修理惨了。要不你上门去劝劝?别真把大中那孩子给打坏了。”

    易中海正驮着易自卫在堂屋里转圈,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把易自卫从脖子上放下来,让他站在地上,直起腰来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

    他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皱了皱眉。

    讲道理,要是搁十几年前,他是当过一大爷的。

    那时候谁家孩子不听话,他端着茶杯走过去,咳嗽一声,打人的停手,挨打的闭嘴,问题就解决了。

    那时候他易中海在院里说话有人听。

    现在不一样了,他名声坏了,院里人对他的态度从恭敬变成了客气——客气就是疏远。

    他要是现在硬凑过去,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不定怎么想。

    再加上,刘家对他们家有恩,尤其是三叔,按是再生父母!

    但是,他太了解正中的性格了,说一不二倒是其次,从小稳重,看问题,那是想三说一的主儿,看的远,行动力又强,也不想想,几年前都还在读清大,就相应领导人的号召提前下乡去了,那时候还能选择回学校,现在呢?

    不少学校的学生都开始下乡了!那是政府的号令!!不得不去的!包括将来的大中和棒梗,还有阎家几个小子,哪个能不去,哪个敢不去?

    这种先见之明,是一般家庭拥有的,现在正中那是不希望大中参与造反,未尝不是一种先见之明啊。

    “你啊,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易中海拍了拍易自卫的脑袋,让他自己去玩,转过身看着高翠,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听我说完再急”的无奈,

    “正中的谋略,那是在天,我们地上的屁民,管那么多干什么?

    再说了,我非要凑过去,说不定会连我这个中海大哥一起挨打。你也不想你的儿子没有爹吧?”

    高翠被这话噎了一下,想反驳,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玩弹珠的易自卫,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那惨叫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她攥了攥手里的抹布,“老易呀,你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吧?不管怎么说,刘家对我们一家真的没得说。你难道忍心看着正中大中兄弟反目吗?”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他从易自卫手里拿走一颗弹珠放在桌上,直起身看着高翠,

    “我说你一个妇道人家,直到什么叫兄弟反目?那是人家的家事,非去掺和?大中就是欠收拾,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高翠的声音也大了些,

    “我知道大中该打,我也知道正中是为了他好。但我更知道我拿着碘酒去了,他们也会给我面子。”

    她站起来,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碘酒,又翻了翻,找出一卷纱布,塞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易中海看着她的背影,头皮一阵发麻。

    他赶紧追了两步,“你拿碘酒去干嘛?你现在送碘酒过去,正中在气头上,搞不好边打边消毒。你这不是存心拱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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