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御王府。
楚玄迟踏着夕阳放衙归来。
他去找奶娘楚晚意，却得知孩子已在厢房中。
宋昭愿带着孩子在罗汉床上玩，软榻太软，不利于孩子学坐爬。
看到楚玄迟进来，她脸上瞬间笑开花，“慕迟回来了，今儿个挺早。”
楚玄迟看着娘俩温馨的画面，幸福感溢满心头，家人平安便是他今生所求。
他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声音温柔如水，“年关还能归来这般早，确实挺难得。”
宋昭愿将女儿抱起来，径自往桌椅走，“妾身得到信，今日老六的府上可有点热闹。”
楚玄迟去衣橱拿了常服出来更换，一边与她相聊，“尉迟霁月真对柳若萱的孩子下手了？”
“那倒没有。”宋昭愿在椅子上坐下，“是府里新来了几个美艳女子，都是负责伺候老六的。”
她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拿起一个倒扣的茶杯，正放在桌上，再拎起茶壶，倒了杯热茶。
楚玄迟换好常服出来，在她身边落座，“老六这么离不开女人，那在玉粹宫的日子可便宜他了。”
他第一时间朝宋昭愿伸手，先将女儿抱过来，他每日归心似箭，为的便是看妻子，再抱女儿。
“外面冷，慕迟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宋昭愿把倒好的茶递到他跟前，“方才那话怎么说？”
楚玄迟喝了盏茶道：“起初是柳氏滑胎，无法服侍，但有尉迟在，后续尉迟有孕，柳氏又能伺候。”
虽然在玉粹宫只有两个正经女主子，可因为无缝对接，倒也没让楚玄寒憋坏，需求依旧能满足。
以他对女色的需求，若是尉迟霁月与柳若萱都不方便，估计他也能将她们的陪嫁收了来伺候。
可惜了，几个陪嫁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如今新人入府，她们怕是没了机会，永远都只能为奴为婢。
“慕迟，你在意的点怎如此不同。”宋昭愿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老六有没有女人伺候都算的清楚。”
“咳咳……”楚玄迟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只是话赶话说到这，他有没有女人伺候我才不在意。”
宋昭愿眸色沉了沉，“青花走了，昔日祁王府的人遣散了一大批，如今我们在郡王府都没了好的眼线。”
疏影本在御王府本安排了好几个眼线，但除了青花贴身伺候墨瑶华外，其他眼线都无法近身伺候着。
后来楚玄寒的爵位被降了等级，府中无需那么多人便遣散了些，好巧不巧，其中便有他们的眼线。
虽然还有两个在，可终究只是粗使奴仆，想要打听到消息不容易，除非他们能爬到更高的位置。
宋昭愿眼珠子溜溜转，“这批女人不知有没合适的人，策反为我们的眼线，如果有的话就再好不过。”
“怕是不容易。”楚玄迟道，“只能我们送人进去，里面的人，下人还好收买些，侍妾基本不太可能。”
宋昭愿笑了笑，“罢了，后院那点事也帮不上太大忙，还是疏影这边更有指望，有他在便已足够。”
尉迟霁月与柳若萱，一个比一个没用，都无法给楚玄寒助力，他自然不会将重要的事与她们说。
既如此，纵使将人安排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也打探不到任何有用消息，只能报些后院琐事。
楚玄迟点头赞同，“昭昭所言极是，以他如今与冷延的关系，打探到的消息远比后院那些。”
宋昭愿又有了主意，“慕迟，你说若是疏影能取代冷锋的位子，再让他去策反侍妾会否有希望？”
若是能有一个像墨淑华那样的侍妾，讨得楚玄寒欢心，又聪慧过人，许能打探到有用的口风。
“这个倒可以试试。”楚玄迟应下，“我来日便与疏影说道说道，他的法子定要比我们多。”
“好，那就辛苦疏影了。”宋昭愿轻笑，“只要老六倒了，他便能重获自由，开启他的首富之路。”
“他求之不得。”楚玄迟很清楚，疏影比他们都更希望早日摆脱“叛徒”之名，重新做回自己。
***
青衣坊。
随着年底的到来，铺子的生意越发好了。
门前的宾客络绎不绝，铺子里的伙计都忙不过来，但脸上笑得很欢。
这里的伙计不是拿固定工钱，还有一定的分红，铺子生意越好分红越多。
年底大家的花销都大，为了能多赚钱点买年货，她们都会想方设法留住宾客。
也正因如此，如今宾客虽然多了，但伙计们再忙都不会嚷嚷着要再招些人来帮。
铺子里忙的热火朝天时，门口突然骚动了起来，有人在大声喊叫，似乎发生了大事。
一个伙计闻声出去，就见外面围了一圈人，中间摆着一辆板车，车上躺着个妇人。
妇人的肚子比寻常女子的要大，像是有孕在身，此刻她双眼紧闭，面上竟无一丝血色。
伙计打听了下情况，才知这女子竟然已死，一位中年男子自称是她父亲，要为她讨公道。
伙计自知处理不了这等大事，忙回了铺子，跑到后院向乔氏禀告，“乔掌柜，大事不好了。”
她将前面的事如实相告，“有人抬了一具尸体在门口，说是我们铺子医死了人，找我们要说法。”
“什么？竟有此事，墨掌柜可知晓？”乔氏问，“她若不知，你且去告知她，我先出去处理。”
墨家虽无底蕴，可她跟着容清学了不少，已能算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了，处事沉稳又冷静。
“是，乔掌柜。”伙计应声退下，又回了铺子，上楼去找墨淑华。
乔氏与墨淑华一个管后院的染坊，一个管楼上的绣房，分工向来明确。
冬雨负责重要客人的接待，燕萍则管着进出的货物，安全方面由翠萍打理。
两个掌柜，三个管事，正好各司其职，将铺子的方方面面都管理的井井有条。
伙计进来禀告时并未借一步说话，染坊的人都听到了，乔氏走后他们便议论起来。
一个女工担惊受怕的问，“医馆一直都好好的，怎会出了人命，我们不会受到牵连吧？”
另一个女工皱着眉，“我们只是在染坊，罪责再怎么也不会牵连到我们，但定会连累铺子。”
又一个女工接话，“若是铺子真出事，我们岂不是又没了去处，难得能遇到两位这么好的掌柜。”
有女工祈祷了起来，“但愿又是有人眼红青衣坊，容不下两位女掌柜将生意做得这般好，故意诬陷。”
有女工立刻附和，双手合十的祈求，“希望这铺子不要出事，我们孤儿寡母就指望着这点工钱过日子。”
“谁不是呢？哎……”又有女工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诚恳的祈祷，“愿上天保佑，好人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