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也别这么难听，我们倒是想要你们将我家儿媳妇与孙儿还给我们，你们能做到吗？”
林汉作为男人，胆子比那两位妇人要大些，面对墨淑华一个年轻的女子，并没她们害怕。
冯亮连连点头，“就是，你们若是真能起死回生，那我们不仅不要钱，还愿意倒给你们诊费。”
他就知人死不能复生，才敢说出这等大话来，想以此来证明，他们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要钱。
程氏与亲家一唱一和，“没错，还我儿媳与孙子命来，我们分毫不要，你若还不来，便必须赔偿。”
“呜呜……”林氏抹眼泪，“我不要钱，我只要你们还我女儿与小外孙的命来，你们还我啊……”
程氏侧身一把抱住林氏，也跟着哭了起来，“亲家，我们的命好苦啊，这真是没天理啊……”
“我还是那句话，若真是我们铺子的医女诊错了脉，或者药铺拿错了药，我们负责到底。”
乔氏话语铿锵有力，“但若不是我们铺子的原因，你们却来我们这边闹事，也必须承担后果。”
别看她长得温婉，声音也向来温和，可她眼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早已有了当家主母的气势。
“我们有什么责任？”林氏哭哭啼啼的指控诉，“我们儿媳妇就是在吃了你们铺子的药之后才早产。”
“没错，我女儿因着早产才导致了难产，最终大出血止都止不住，还没等到大夫来便一尸两命。”
死者是昨夜生产，林氏与她并不在同一个村，没能及时得到消息，这些都是程氏今日才相告。
可话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她在现场一般，周围的人听着唏嘘不已，怜她痛失女儿。
“咦？你们方才不还说是吃药死的么？”医女闻言眼睛一亮，“怎么现在又成了难产血崩而亡？”
若真是难产而亡，那便与她无关，不是她误诊，也不是她开错方子，更不是铺子药材有问题。
“这……”林氏与程氏知自己说错了话，纷纷低下头，既不敢去看各自的丈夫，也不敢再说话。
林汉反应快，当即找补，“那当然是因为吃了你们的药才血崩，这不就是你们治死了人么？”
“如果是赔偿，你们准备要多少？”墨淑华倒想看看他们能为自己的女儿/儿媳开多少价。
冯亮接话的极快，“我们家的养育费，加上亲家的彩礼钱，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一共一百两。”
墨淑华险些笑出声来，“我先问一句，你们是官家还是乡绅？亦或是做了挺大的生意？”
一般人可不敢这么狮子大开口，一百两得是什么身家？普通百姓一年花销才几个钱？
“掌柜的，他们这次过来别说是马车，连驴车都没有，用的是手推板车，怎可能有此身份？”
有个伙计冷笑着开口，她不是看不起穷人，因为她自己就是，但她看不起这般坐地起价。
有看客附和，“可不是，拿个彩礼钱就说倾家荡产，两家人加起来怕是都凑不出一分田地来。”
围观的人也不全是凑热闹的，也有心里跟明镜似得，看清楚闹事人的嘴脸，愿说句公道话。
一人开口后，又连着有好几位也围观路人也帮腔，听得林氏与程氏将脑袋垂着更低了些。
林汉与冯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他们的身份已注定一辈子都赚不到一百两。
“请你们立刻回答，你们究竟是何身份？如果只是普通的庶民，又是如何算出这一百两的赔偿？”
墨淑华也没全指望着路人为他们说话，待他们说了几句便再次开口，要与闹事者确认身份。
林汉梗着脖子，“我们是没身份没地位，那我们的命也还是命，况且是两条，多算点怎么了？”
林氏立马附和，“就是，你们本就是给我们赔偿，那不该多一点么？我儿媳妇不死的话还能赚钱。”
“你们一家每月能赚多少钱？”乔氏反问他们，“多久才能赚够一百两？”
“这个……”林氏又被问的说不出话来，他们一家子加起来一年才赚几两银子？
“你若是不愿赔钱，那我们就将尸体一直放在门口，看你们这铺子还要不要做生意。”
冯亮见林汉夫妻说不过，便耍起了无赖，做生意的最怕没客人上门，有尸体在这谁还愿来？
“可以！”乔氏冷笑一声，“只要官府允许，莫说是摆在铺子门口，便是放在里面去都没关系。”
“你还想报官，让仵作来给我女儿开膛破肚？”程氏是真不愿让女儿死后连尸身都受罪。
林氏又抹起了眼泪，“你们也是女人，怎能如此狠心，让一个可怜的产妇连死都不能安生。”
墨淑华故意提高了声音，“你们若当真占理，自然不怕官府来查，左右是我们身子不怕影子斜。”
“你、你……”林氏伸手指着她，再次说不出话来，只是虚空中那只手，颤抖的越来越剧烈。
“你欺人太甚！”程氏倒是想到了一个词，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傻眼了。
这词是什么意思来着？
她以前只听村里的一个书生说过，好似可以用来骂人。
“对！”其夫冯亮指着墨淑华振振有词的控诉，“你们这分明是仗势欺人。”
林汉如同打通了奇经八脉，也有话说，“你们有王府撑腰，官府自然会给面子。”
“说的没错！”林氏缓了过来，哭泣道，“大家都说官官相护，我们老百姓惹不起。”
墨淑华耐心的听他们说完，“这话你们可以留着跟官府的人说，我们不争这一时的口舌。”
正因他们嚷嚷了这许久，官府的人都赶来了，冲着人群厉呵一声，“都让开些，京兆府办差。”
围观的人闻声立刻往两边散开，露出一条道来，闹事者这才看到几名官差威严的走了过来。
老百姓对官差本就有种天然的敬畏，更何况还是林汉他们这等闹事者，便更是心虚不已。
见官差当真来了，林汉说话的声音都弱了几分，也无之前的气势，“你们什么时候报的官府？”
他们不想报官，从一开始便再刻意阻扰，一心只想着私下解决，让青衣坊拿钱来息事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