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畏手持长刀紧张地四处张望,想要寻找一处可以突围的缺口,可影獠分散开来,把所有能绕行的小道全部封死,想要冲过去,只能是硬拼。
可眼下他孤身一人,面对这些猛兽根本没有优势,即使泣魇兽不出手,这些影獠他也很难对付。
泣魇兽还在不断冲撞,用不了片刻就能彻底越过陷阱,同时后前后猛兽同时夹击,他连喘息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一次想要活命,就只能孤注一掷。
巨树之上,陈述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的黑衣男子,他不准备这个时候出手,想要看看此人的实力如何。
就此人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一个高手,面对这些猛兽,应该还不至于一碰就碎,怎么说也能抵抗一会。
在他的视野中,黑衣男子将长刀往地上一插,随后动作流畅地拿出背后的长弓,右手手腕一翻,五支箭矢出现在他手中。
他转过身,将弓箭对准围过来的影獠。
眼见影獠越来越近,距离他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黑衣男子手腕一松,五支箭矢齐发,全部命中影獠。
然而,影獠的生命力并没有那么脆弱,在被射中后踉跄着又爬了起来,本来慢慢包围的兽群迅速发动攻击。
黑衣男子似乎早有打算,又是五箭齐发。
射出之后,他没有停顿,而是迅速将弓箭收起,紧握长刀,直面冲刺而来的影獠兽群。
数头影獠速度极快,接着夜色贴着地面飞速窜出,狰狞的獠牙泛着寒光,直指黑衣男子周身要害。
危急关头,他的实力彻底展露,手中长刀舞得跟花一样,将来犯之敌一一击退。
那扑上来的十几头影獠竟没有在他手中占到任何便宜,但陈述也看出来,他的极限应该就是这么多数量的影獠,再多的话就不好对付了。
下方站作一团,陈述却十分悠闲地坐在树干上看戏,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观察着黑衣男子的一举一动。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此人都远远超过段恨玉,晁天王如果不使用“巨力”,力量上估计也不如他。
综合来看,黑衣男子的实力极强,仅次于自己,晁天王和段恨玉二人联手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晁天王是来到龙脊世界之后才锻炼出来的本事,可这人的动作看上去已成习惯,应该是多年习武所致。
陈述觉得,看黑衣男子战斗就是一种享受,各种战斗技巧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就在他与影獠战斗的时候,身后的泣魇兽已经冲破了陷阱,朝着他冲过来。
他看准扑在最前方的一头影獠,腰身一转,身形侧滑,避开利爪撕咬的瞬间,右手蓄力猛地将手中长刀狠狠掷出。
寒光破空,长刀笔直钉穿那头影獠的身躯,将其死死钉在树上。
与此同时,他双手同步探出,利落拔出腰间两把短刃,左右开弓,双刃翻飞如雪片。
“唰唰唰——”
接连两道利刃破肉的闷响响起,两头试图偷袭的泣魇兽瞬间被划开脖颈,鲜血喷涌,轰然倒地。
整套招式衔接无缝,弃刀、拔刃、反杀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肉眼可见的强悍与老练。
吴畏的战斗技巧极为精湛,长刀主攻压制,双短刃贴身缠斗,清理近身威胁,远近配合、攻防兼备,完全是无数次生死厮杀打磨出的实战打法。
这样的实力,根本不是短短几个月内可以锻炼出来的。
陈述觉得,此人要不就是武术世家,要么是军人出身,还要是兵王那个级别的。
剩余的影獠被同伴的死亡激怒,却依旧保留着狡诈天性,没有无脑群冲,反而分散拉扯,不断寻找他的视野死角与破绽,轮番袭扰消耗。
吴畏脚下不停,身形辗转腾挪,双短刃贴身快斩,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要害,短短十几秒,又有四头影獠倒在血泊之中。
可影獠数量终究太多,二三十头源源不断合围,连绵不绝的攻势让他应接不暇。
他一个后撤退到刚才被钉死的泣魇兽旁边,遂将两把短刃掷出,将长刀用力一拔,再次与冲过来的猛兽战作一团。
好在那些泣魇兽不分敌我,对影獠同样发动了攻击,这也间接减少了他的压力,起码他不用一人对付全部的猛兽。
巨树之上,陈述静静俯瞰着整场厮杀,眼底带着几分赞许,如果单说战斗技巧,他也不如黑衣男子,在他手下甚至可能走不到20个回合。
换做其他人,面对二三十头群居影獠的合围,还有上万头泣魇兽的大军压境,早就心态崩盘,惨死当场。
而黑衣男子孤身奋战,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这些猛兽,招式娴熟、心态沉稳、临敌冷静,绝对是摸爬滚打出来的顶尖高手。
但他也看得出来,黑衣男子已经到了极限。
影獠还剩十几头,依旧精力充沛,最致命的是,后方的泣魇兽潮,已经彻底踩平陷阱,奔腾而来。
前有残獠死缠烂打,后有万兽奔腾。
他再能打,也终究是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同时扛下双线死局。
在他的注视下,黑衣男子咬牙斩杀一头近身影獠,借力后撤喘息,眼角余光便瞥见铺天盖地的泣魇兽潮已然近在咫尺,想要脱身。
可还没等他跑几步,那些影獠就包围了过来,拦住了去路。
看到这一幕,他意识到只能拼死冲出去,不然今天就只能交代在这里。
就在他绷紧全身,准备主动冲开一侧影獠包围圈的时候,半空中忽然掠过数道箭矢,破空之声轻细,几乎淹没在兽群嘶鸣里。
冲在最前方的两头泣魇兽还想扑向黑衣男子,却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被箭矢贯穿,重重摔落在地,尸体瞬间失去动静。
余下的影獠动作一滞,却没有停止发动进攻。
“咻咻咻——”
又是几发箭矢,同样精准,速度之快,每一发都命中了一头猛兽。
吴畏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向高处,借着微弱月光,隐约看见树冠间立着一道清瘦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