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淡淡开口。
云歌快步走上台，双手把玉简递了上去。
“师尊，这方废弃世界最后一处核心遗址，弟子已经带人探查完毕，所有外围区域都清点过了。这是资源名录，请您过目。”
陈平接过玉简，用神识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旁。
“嗯，做得不错。资源清点好之后，全部入库，按需分发给各峰。”
“弟子明白。”云歌点头，随即又开口，“师尊，这处遗址的核心大殿还没开启，您要不要亲自进去看一眼？”
陈平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要是只是普通灵材功法，就没必要进去了。这点机缘，留给你们这些小辈去探索就行，正好历练历练。”
他对普通遗址确实没什么兴趣。
如今他身上的传承至宝已经足够多，与其浪费时间搜刮普通机缘，不如留下来打磨大道，或是推演多大道融合的路子。
云歌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师尊，您还是进去看看吧。弟子觉得，里面的东西，您大概率会感兴趣。”
陈平闻言，抬手就轻轻拍了下云歌的头顶，力道不大不小。
“你个死丫头，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总喜欢说半截话卖关子。你最好祈祷里面的东西真能入我的眼，不然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云歌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当即吐了吐舌头，露出几分俏皮神色。
“师尊，弟子哪敢骗您啊。对了，我看您最近总一个人待着，闷闷不乐的，怎么了？难道杀那头血肉仙的投影，还杀出心理阴影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修行上的思虑。”
陈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少贫嘴，前面带路。”
“好嘞！”
云歌立刻应下，转身在前头引路。
两人出了天道台，召来其余几名核心弟子，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遗址核心区域飞去。
陈平没有自己御空，纵身落到了大黑的头顶。
大黑是他很早就带在身边的黑龙，此刻身躯舒展，盘旋在云层之间，周身覆盖着漆黑的龙鳞，每一片都泛着冷硬的光泽。
往遗址内部深入，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压抑的气息，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在众人心头。
这是上古遗址自带的威压，对低阶修士影响更明显。
站在龙首之上，陈平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阵子他从废弃世界的秘境里找到了几份上古真龙精血，本来想帮大黑提纯血脉，让它的龙族血脉更纯粹，实力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结果他刚跟大黑提了一句，大黑就不停摇头，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呜呜声，一个劲往他身后躲，说什么都不肯配合。
提纯血脉需要重塑肉身经脉，过程会伴随剧痛。
大黑就是怕疼，死活不愿意。
陈平见它那副怂样，也就没再勉强，顺着它的心意来了。
想到这里，陈平忍不住低头拍了拍脚下的龙鳞。
这条大泥鳅，跟当年刚遇见的时候一模一样，性子半点没变。
就因为怕疼，连提升血脉的机会都能推掉，这事要是传去龙界，非得被所有龙族笑掉大牙不可。
大黑像是察觉到了陈平的想法，喉咙里哼唧了一声，甩了甩尾巴，飞得更稳了些。
一行人继续往前，很快深入遗址腹地。
陈平缓缓散开神识，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
神识覆盖之下，整片遗址的全貌清晰映入脑海。
视线所及，全是巨大的建筑群体。
这些建筑的墙体都镀着一层金色的材质，在昏暗的遗址里泛着淡淡的光泽，透着奢华的质感。
从建筑规模和制式就能看出来，这里曾经存在过一段鼎盛的修仙文明。
这文明的发展程度，甚至比陈平出身的神州世界还要高上一截。
此刻，建筑群落之间到处都是人族修士的身影。
大家分工明确，正在有序地拆解开采建筑材料。
这些巨型建筑随便敲下一块碎料，都是三阶以上的灵金或是灵石，品质极高。
陈平心里估算了一下，要是能把整座遗址的建筑材料全部打包运回流浪号，不管是用来打造法宝，还是铺设灵脉，都能让人族的整体底蕴再提升一大截。
“如此鼎盛的修仙文明，最后还是彻底沉寂消亡了。”
陈平望着下方成片的残破楼宇，忍不住低声开口。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在转瞬之间，把一界所有修士全部斩杀，连传承都没留下来。”
“师尊，会不会是仙人出手？”
云歌跟在旁边，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弟子以前看古籍记载，仙人出手，可以直接从规则层面抹除目标。说不定是这里的修士得罪了某位仙人，所以连同整个文明一起，被彻底从世间抹掉了痕迹。”
陈平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
无上仙法的核心，就是调动规则本源之力。
当初他和血肉仙交战，对方仅仅只是一道合道投影，就能调动血肉大道的本源，从规则层面侵蚀敌人。
换成真正的上古真仙，力量比血肉仙投影强了亿倍，要抹除一界修士，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众人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遗址最深处飞行。
穿过最后一片残破的楼宇群，前方空域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天地之间，殿身四周雕刻着各种珍稀真灵的纹路，每一面都各不相同，工艺极为精细。
宫殿正前方，立着一面数十丈高的水幕。
清澈的水流顺着水幕边缘缓缓流淌，在水幕中间凝结出一块蓝黑色的光幕。
光幕之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固定的画面。
画面里，有一道伟岸的身影，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出大致轮廓。
那道身影只是朝着下方的世界看了一眼。
下一瞬，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惧之中。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融化，从四肢到躯干，再到神魂，一点点消散在天地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画面的冲击力极强。
陈平只看了片刻，心底就生出一丝不适。
那道身影的气息仿佛能透过光幕透出来，就好像对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陈平立刻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子们。
果然，几个年轻的天骄弟子凑得太近，此刻已经深陷幻境之中。
他们身体僵在半空，一动不动，脸色惨白，不少人的皮肤表面已经裂开细口，一丝丝鲜血从里面渗了出来。
再晚片刻，恐怕就要伤及本源。
“这画面冲击力确实强。”陈平低声感叹了一句，随即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声轻响传开，一道柔和的阴阳之力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所有弟子。
笼罩众人的幻境瞬间破碎。
年轻弟子们纷纷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上还残留着后怕的神色。
云歌也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开口。
“师尊，真是邪门了。我们前几天第一次过来探查的时候，这水幕就只是普通的流水，根本没有这幅画面。偏偏您今天一到，这画面就自己冒出来了。”
陈平闻言，微微颔首。
他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
应该是自己身上的阴阳大道，还有道藏与人皇的气息，和这处遗址的残存天道产生了牵扯，才触发了这段尘封万古的影像，主动展现在自己面前。
“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就更要进去看看了。”
陈平抬眼望向紧闭的宫殿大门。
“走吧，进去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