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他没有多问，直接盘膝坐到冰冷的地面上，收敛心神，平稳呼吸。
很快，他的神魂彻底沉静下来，一道柔和的龙力裹住他的意识，瞬间坠入了那场万古残梦之中。
视线恢复清明时，陈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原野上。
天空很蓝，风很轻，和外面残破的遗址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穿黄袍，面容刚毅，周身气度沉稳，正是人族的老人皇昊天。
另一个身穿紫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是化为人形的祖龙。
看到陈平出现，老人皇大步走了过来，抬起手重重拍在陈平的肩膀上，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好小子，没给我们人皇一脉丢脸。你的天赋，比我当年还要强上不少。”
祖龙也缓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老人皇身上，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昊天，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跟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
老人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得坦荡。
祖龙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我辜负了你的嘱托，最后没能保住人族，也没能保住龙族。我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知道。”
老人皇收起笑容，伸手拍了拍祖龙的肩膀，语气很轻松。
“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我二人这辈子，大大小小的仗打了那么多，输的次数还少吗？输一次而已，算什么大事。”
“你还记得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
老人皇忽然笑了起来。
“那时候你还是条刚化形的小龙，脾气倔得要命，非要跟我比试。现在再看看你，都老气横秋的了，真是难看。”
说完，老人皇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带着一股能感染人的力量。
陈平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老人皇，心里一阵触动。
这位先辈哪怕到了残魂将散的地步，依旧是这般开朗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放在心上。
“好了，不说这些闲话了。”
老人皇很快收了笑，神色正色起来。
“我时间不多，这是我仅存的最后一点残魂，凝聚成的唯一一场梦。等这场梦散了，我就彻底消失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天叫你进来，是要给你留最后一件礼物。这也是我能留给你的，唯一一件礼物。”
老人皇说着，缓缓抬起双手。
他的掌心之间，慢慢浮现出一枚种子。
那是一枚紫色的种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道纹。
哪怕是在梦境之中，也能清晰感受到种子身上散发出的厚重道韵，仿佛蕴藏着一整片天地的奥秘。
种子出现的瞬间，老人皇的身影就开始变得虚幻，从脚边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这枚种子里，藏着我们当年找到的规则漏洞，也藏着打破枷锁的可能。”
老人皇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拿好它，慢慢使用，不用急。路要一步步走，总有一天，你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话音落下，老人皇的身影又淡了几分。
最后，他握住了身边的老伙计，老伙伴，老战友祖龙的手！
“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咯！”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往前看，别老是一副丧气的样子！”
“听你的了！你年纪大，你说什么都对！”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
“像当初见面那样！”
祖龙一句接一句地说着，不愿意停下来。
可是那只手，越来越凉，越来越淡。
老人皇笑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终于，最后一点光影彻底消散。
老人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梦境之中。
原野开始晃动、崩塌。
陈平的意识猛地一沉。
下一瞬，他骤然睁开双眼。
自己依旧坐在大殿的冰冷地面上，眼前还是那颗巨大的金龙头。
龙目紧闭，两行泪水还挂在鳞片上，没有干涸。
陈平抬起手掌。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紫色的种子，带着淡淡的温度，真实不虚。
梦散了。
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