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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9章 日军增兵上海

    此时上海前线,以前京沪警备司令所属部队组成第九集团军,张治中为司令,统辖87、88、36师,重炮兵,负责上海作战准备;张发奎苏浙边区司令部,负责浦东、杭州湾北岸。

    最新成立的第三战区,以顾长柏为司令长官,顾祝同为副司令长官。

    ……………………………………

    八月十三日深夜,上海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大川内传七少将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电报。第一份是江阴封锁线的战报,内河舰队突围失败,沉了三艘,重伤两艘。

    第二份是汇山码头的求援电,中国军队的炮火越来越猛,码头仓库已经被炸塌了两座。第三份是他自己刚拟好的急电底稿,请东京尽快派遣陆军师团来沪。

    一个月前,海军省还在讨论“单独解决上海问题”,第三舰队那帮人拍着胸脯说“光靠海军就能摆平”。现在呢?陆战队被围在虹口,江阴封了,内河舰队出不了长江,出云号在黄浦江上被中国飞机扫射了好几回,虽然没什么危险,但面子丢光了。

    他拿起笔,在急电底稿末尾加了一行字:“陆战队现有兵力五千余人,如中方持续增兵,最多可支撑一周。请求陆军派遣至少两个师团,携带重炮,从速登陆。”

    参谋长看了一眼,低声问:“司令官,陆军那边会不会又来推三阻四?”

    大川内没有回答。他知道陆军那帮人的德性。华北打得热火朝天,陆军省那帮少壮派眼睛里只有平津、保定、山西,上海在他们看来就是海军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让陆军来擦屁股。可问题是,海军自己擦不干净啊。

    八月十三日夜,东京,海军省。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把长谷川清和大川内发来的求援电报放在桌上,对面坐着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亲王。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米内才开口:“陆战队守不住,这是明摆着的事。再拖下去,虹口一丢,我们在上海的经营就全完了。”

    伏见宫点了点头:“问题是陆军那边肯不肯来。石原那帮人一直说华北是主战场,上海是次要方向,把兵力分散到华东只会延长战争。”

    米内叹了口气:“石原说得有他的道理。可上海的日侨有十几万,工厂、商社、银行全在虹口和杨树浦。如果陆战队被全歼,我们在华中的权益就彻底没了。到时候不光是面子问题,海军的预算、地位、话语权,全都要往下掉。”

    伏见宫没有接话。他知道米内说的都对。海军省里那些谨慎派天天喊着“避免扩大”,可现在不是海军想不想扩大的问题,是中国军队已经把刀架在陆战队脖子上了。你不增援,人就没了。

    同一天上午,陆军省。

    田中新一冲进军务局局长办公室,把海军省刚送来的求援电报往桌上一摔:“哈哈!海军那帮人终于扛不住了。前几天还在嚷嚷‘单独解决’,现在知道来求我们了。”

    局长拿过电报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海军的面子丢光了。不过这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上海要是丢了,国内舆论会骂陆军见死不救。”

    田中新一冷笑了一声:“见死不救?当初是谁拍胸脯说上海不用陆军的?现在让我们去收拾烂摊子,还嫌我们动作慢。”

    局长没有接他的气话,而是把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石原莞尔也叫了过来。石原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刚收到华北前线的战报,长城各口已经全部失守,国军退到了保定—沧县一线。

    他坐下来就说:“我的意见没变。华北是主战场,上海是次要方向。如果从华北抽调兵力去上海,两头都打不好。”

    田中新一反问:“那你的意思是,让陆战队在虹口等死?”

    石原沉默了几秒,说:“可以派,但不能多。一个师团,最多两个。从国内调,不要动华北的部队。打完上海,尽快收手,不要把战线拉长。”

    田中新一没有再吵。石原的话虽然不中听,但陆军省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态度,派兵可以,但不能让上海变成第二个华北。

    八月十四日,东京,御前会议。

    天皇裕仁坐在御座上,面前是陆海两军的高层。海相米内光政先汇报了上海局势:陆战队被围,伤亡不小,江阴封锁线阻断了长江航道,内河舰队突围失败,第三舰队压力极大。他请求天皇批准派遣陆军师团,从速增援。

    陆相杉山元接着汇报。他说陆军已经做好了派遣准备,计划从国内抽调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组成上海派遣军,由松井石根大将指挥。但他也加了一句:“陆军认为,上海作战应以有限目标为限。击溃中国军队在上海的抵抗之后,应尽快通过外交途径结束冲突。”

    裕仁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问了海军一个问题:“如果陆军去了,你们能保证上海的局面稳定下来吗?”

    米内说:“只要陆军及时登陆,击溃中国军队的进攻,上海的局面可以稳定。”

    裕仁又问陆军:“你们打算用多少兵力?”

    杉山元回答:“两个师团。后续视情况再定。”

    裕仁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那就派。但朕希望你们记住,战争不可以无限扩大。打完了,就要收。”

    御前会议结束之后,陆海军各自散去。但私下里,两边的参谋们都在嘀咕同一件事,裕仁嘴上说“打完了就要收”,可问题是,什么时候算“打完”?中国军队如果一直往上海增兵呢?如果淞沪打成了僵局呢?如果华北和上海同时陷进去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八月十四日下午,海军省正式通知第三舰队:陆军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已经接到动员令,预计八月下旬从国内出发,九月初抵达上海。

    长谷川清收到通知之后,把电报看了两遍。他站在出云号的舰桥上,望着黄浦江上往来的中国飞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海军终于把陆军叫来了,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上海的战事就不再是海军说了算了。陆军来了,主导权就是陆军的。海军只能当配角,负责掩护、运输、舰炮支援。

    他转过身,对参谋长说:“通知陆战队,再撑两周。陆军的船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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