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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入狱第一天,我绑定了自强系统! > 第582章 出关

第582章 出关

    讲道坛上,今天站的人比上次还多。

    坛上没有人。

    坛下站着的,全是往届的、内门的、亲传的。

    没有人说话。

    叶无道到的时候,池远跟在他身后。

    “许青呢?”

    “在里面。”池远指了指坛后那间石室,“我托人问过,他还没出来。”

    叶无道往石室走。

    石室门口站着两名执法弟子。

    “叶师弟,你不能进。”

    “为什么?”

    “祁长老在里面。”

    “里面还有谁?”

    “许青。”

    叶无道在门口站了两步,往门里看了一眼。

    门里,一道背影坐在案后。

    那人背对着门,穿着一身旧得发白的青袍,头发已经全白了。

    他的背很直,可那只按在案上的右手,一直在极轻地抖。

    “进来。”

    那背影忽然开口。

    叶无道走了进去。

    “弟子叶无道。”

    “我知道你是谁。”祁长老缓缓开口,“你今天在界壁边上,用一枚石片,封了一道缝。”

    “是。”

    “那枚石片,是乾坤山给你的?”

    叶无道没有答。

    “你不必瞒。”祁长老缓缓开口,“乾坤山那位,给的东西,我认得。”

    “那长老你当年封缝,用的也是那样的石片?”

    “不是。”祁长老摇头,“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道果。”

    他把左手从案上提起来。

    那只手背上,有一道极深的裂缝。

    从手背一直裂到手腕,裂缝里没有任何光。

    “三年前,我封过一次。”祁长老缓缓开口,“封完,就成这样了。”

    “长老用了几分力?”

    “三成。”

    “为什么只用三成?”

    祁长老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瘦的脸,眼窝很深,眼里的光比常人淡。

    “因为我要是封满了,我就死在这儿了。”

    “可你封满了,那道缝就没了。”

    “对。”祁长老缓缓开口,“可那样一来,我就看不见从缝里出来的东西了。”

    “你想看什么?”

    祁长老没有立刻答。

    他从案上往前推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图。

    图很旧,边角磨得起了毛。展开之后,上面画着一条界线。

    “这道线,是界壁的内侧。”

    “图上这些带圈的点,是什么?”

    “是这三年来,院里有人靠近过界壁的位置。”

    叶无道低头看那张图。

    图上,带圈的点一共九处。

    “九处。”

    “对。”

    “谁画的?”

    “我画的。”祁长老缓缓开口,“我三年不管事,是因为我拿不出真凭据。”

    “我一个人盯着这条缝,盯到只剩三成道果,还是没能把该抓的人抓住。”

    “所以我只能记。”

    “记到今天,你来了。”

    他抬眼看着叶无道。

    “我出关,是因为你在讲道坛上说了一句话。”

    “哪一句?”

    “‘涉西厢’。”

    祁长老缓缓开口。

    “三年前,我把这条缝的封禁,做得只封三成,就是为了看它会不会被人再动一次。”

    “它动了。”

    “动的痕迹,就在西厢。”

    叶无道把那张图收起来。

    “长老,那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从这条缝里出去的人,是谁派的?”

    祁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

    “谁?”

    “我。”

    石室门口,池远的手一抖。

    “不是我派人出去。”祁长老缓缓开口,“是那份出界的批文,落在我手里,我盖了印。”

    “批文上写的是什么任务?”

    “勘察。”

    “勘察什么?”

    “勘察界壁外头有什么。”

    “那九个没回来的人……”

    “是我签的字。”祁长老缓缓开口,“他们出去之前,我跟他们说,回来我替你们请功。”

    “回来的三个,我请了功。”

    “没回来的九个,我一个字没写。”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长老。”

    “你说。”

    “您方才说,那九个没回来的,您一个字没写。”

    “对。”

    “那您这三年,给他们家里递过东西么?”

    祁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递过。”

    “怎么递的?”

    “以我自己的名义。”祁长老缓缓开口,“一个一份,走的是我私人的路子。”

    “递了多少?”

    “九份,一分不少。”

    “学院里知道么?”

    “不知道。”祁长老缓缓开口,“知道了,就会有人问这九份钱从哪儿来,问到钱,就问到人。”

    “所以这三年,您把自己的东西,往外填了。”

    祁长老没有答。

    他把左手从案上提起来,那只手背上的裂缝,在灯下很深。

    “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他缓缓开口,“三年前封完那道缝,我回到院里,是被人抬回来的。”

    “抬回来之后,我在长老院里躺了三个月。”

    “躺到第二个月,有人来看过我。”

    “谁?”

    “一个还没被停职的执事。”

    “他说什么?”

    “他说,祁长老,您这回也算功成身退。”

    “他说完就走了。”

    “我那时候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不是怕我封不住缝。”

    “他们怕的是我封住了,还活着。”

    叶无道站在那儿,很久没有出声。

    “所以我出关之后,就不管南边了。”祁长老缓缓开口,“我装成半废。”

    “装?”

    祁长老抬起左手。

    那道裂缝里的光,忽然亮了一线。

    “我这半条命,是假的。”

    “道果确实只剩三成。”

    “可这一成,我一直留着没动。”

    “留着做什么?”

    “留着等一个人。”祁长老缓缓开口,“一个能替我把这九份钱,换成九个人名字的人。”

    “现在等到了。”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为什么不写?”

    “因为写了,就会有人问‘他们怎么死的’。”

    “问了会怎样?”

    “问到最后,就会问到我盖的那个印。”

    祁长老缓缓抬头。

    “我不怕被问。”

    “我怕的是有人借着这个问,把界壁那件事彻底压下去。”

    “所以我一个字没写,一个人盯了三年。”

    “盯到今天。”

    他把手从案上收回来,按在自己胸口。

    “叶无道,我这半条命,今天该交了。”

    叶无道没有立刻接这句话。

    “长老,我有一件事想问。”

    “你问。”

    “许青呢?”

    祁长老愣了一下。

    “那个阵道的小子?”

    “对。”叶无道缓缓开口,“他昨天来这间石室,到现在没出去。”

    “他没出去。”祁长老缓缓开口,“他在里头一夜没睡。”

    他抬手指了指石室后面那道小门。

    “我把三年前的阵图给他看了。”

    “他看了多久?”

    “一夜。”

    “他说了什么?”

    “他说,那九处标记,有三处是‘活的’。”

    “活的?”

    “对。”祁长老缓缓开口,“他说,三处标记的阵纹,到现在还在变。”

    “变什么?”

    “变方向。”

    叶无道走到那道小门前,推开了。

    门里,许青正盘坐在一张矮案前,面前铺着三张极大的旧阵图。

    “许青。”

    许青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叶师兄。”

    “你找到了什么?”

    “三处。”许青指着图上一处,“这三处的阵纹,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己转一格。”

    “转到哪儿,我算出来了。”

    “转到哪儿?”

    “转到界壁。”

    “转到界壁做什么?”

    “传话。”许青缓缓开口,“这三处不是标记点。”

    “是传音阵的桩子。”

    “三根基桩。”他一字一句,“一根在西厢,一根在洞府区,一根在退思道口。”

    “三根桩子连起来,是一个极小的传音阵。”

    “跟谁传?”

    “跟界壁那边。”

    叶无道站在那儿,很久没说话。

    “也就是说,这三年,学院里一直有人在跟界壁那头说话。”

    “对。”

    “一天说几次?”

    “看阵纹的转数。”许青缓缓开口,“一天大概说一次。”

    “说什么?”

    “不知道。”许青摇头,“传音阵只有声音,不留字。”

    “可我能算出它说话的时候,谁离它最近。”

    “谁?”

    许青指了图上的三根桩。

    “这三根桩子,每根都有一个‘守桩位置’。”

    “守桩位置上站人的时辰,我旁敲侧击问过几个杂役。”

    “三年里,站在那儿最多的人,是西厢那个录事。”

    “吴敬。”

    “对。”

    叶无道转过身,看向祁长老。

    “长老,您方才说,您这半条命该交了。”

    “对。”

    “我替您改一句。”

    “改成什么?”

    “改成——这半条命,再撑十天。”

    “十天之后呢?”

    “十天之后,我回来替您接。”

    “叶无道,我这半条命,今天该交了。”

    “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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