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卫国沉吟片刻。
“一个月？”
“一个月。”
“时间到了，必须把人送回来。”
“送。”
“不准私下做思想工作。”
“行。”
“不准开条件诱惑他。”
“可以。”
“不准拿编制、待遇、提干之类的事情留人。”
李海龙脸一黑。
“你还没完了？”
“你先答应。”
“答应！”
“最好写下来。”
“龙卫国！”
李海龙忍无可忍：“我借的是兵，不是你家祖传的宝贝！”
“在我这里差不多。”
“……”
李海龙突然有些后悔。
人还没借到，他已经先答应了一堆条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从龙卫国手里借走独生子。
龙卫国想了想，又补充道：
“还有，人过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就得什么样。”
“少一根头发，我都找你。”
李海龙冷笑。
“你放心。”
“以吴汉峰的本事，一个月以后，少头发的未必是他。”
“很可能是猛虎特战中队那些人愁掉的。”
两人对视一眼。
这句话倒是得到了共同认可。
……
半个小时后。
演习收拢区域的一间临时会议室内。
红蓝双方的主要指挥员和部分参演干部都聚集在这里。
演习虽然已经结束，但后续复盘工作才刚刚开始。
林剑锋坐在红军一侧。
脸色依旧有些发黑。
身上的红军识别装具还没摘。
只是肩膀和胸口处，多了几道草木刮出来的痕迹。
这些都是被吴汉峰背着狂奔时留下的。
林剑锋低头看了一眼。
越看越心酸。
别人参加演习，最后留下的是战斗痕迹。
他参加演习，最后留下的是被人扛着钻林子的运输痕迹。
沈砚坐在他旁边。
表情比林剑锋平静一些。
只是那种平静，更像是一个政委努力维护局面的职业习惯。
王锐坐在后排，整个人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猛虎特战中队这次的表现不能说一无是处。
他们成功穿插到蓝军后方。
重创教导队。
破坏过蓝军部分后勤和通信节点。
单看这些战果，其实相当不错。
问题是，后面吴汉峰一个人把他们前面的成绩全盖住了。
他们打教导队，五十人。
吴汉峰打他们，几个人。
他们搜索蓝军指挥部，没有成功。
吴汉峰搜索红军指挥部，成功了。
他们想抓吴汉峰，没有抓到。
吴汉峰不但抓了他们的人，还顺手把他们支队长一起带走了。
有对比，就有伤害。
对比越详细，伤害越具体。
会议室门被推开。
龙卫国和李海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即起立。
“首长好！”
“坐下。”
李海龙走到前方，却没有马上坐。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沉声道：“除红蓝双方主要指挥员外，其他人先出去。”
众人微微一怔。
“猛虎支队林剑锋、沈砚留下。”
“蓝军赵援朝、王刚、李翠翠、赵龙留下。”
“王锐留下。”
李海龙的目光最后落到吴汉峰身上。
“吴汉峰也留下。”
坐在后面的秦刚看了吴汉峰一眼。
他原本还想听听导演部对教导队的评价。
现在只能带着刘振等人先走。
经过吴汉峰身边时，刘振压低声音道：“你又干什么了？”
吴汉峰一脸无辜。
“我能干什么？”
刘振看了看留下来的阵容。
军长。
总队长。
师长。
师政委。
两名团主官。
猛虎支队的军政主官。
再加一个特战中队长。
这种场面，正常士兵坐在里面都嫌呼吸声太大。
吴汉峰却像要留下来吃饭一样轻松。
“你最好真没干什么。”
刘振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
会议室只剩下指定人员。
吴汉峰坐在靠后的位置。
赵援朝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相当复杂。
这个兵来到教导队以后，赵援朝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了。
说他不守规矩？
他偏偏比谁都能抓住规则。
说他守规矩？
他每次干出来的事情，又都让正常人脑子发麻。
李海龙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着桌面，目光落到林剑锋、沈砚和王锐身上。
“演习打完了。”
“你们感觉怎么样？”
没人说话。
林剑锋的脸色又黑了一点。
这个问题太宽泛。
不好回答。
说感觉良好，红军刚输。
说感觉不好，又显得承受能力不行。
沈砚轻咳一声。
“总队长，这次演习暴露出我们不少问题。”
李海龙冷笑。
“确实不少！”
“我原本以为，猛虎支队最起码能把指挥部守住！”
“结果四个人就给你们搅得天翻地覆！”
“近百名核心区警卫！”
“外围还有层层岗哨！”
“再加上猛虎特战中队几十号人！”
“这么多人守一个指挥部，居然让吴汉峰在里面断电、布雷、扔手雷、放烟雾！”
“最后还把你林剑锋给我带走了！”
林剑锋嘴角抽了抽。
能不能不要每次总结，都专门提最后这一条？
他也是有尊严的。
李海龙看向他。
“林剑锋！”
“到！”
“你这个红军指挥员当得很有参与感啊！”
林剑锋立正不语。
李海龙继续道：“别人指挥演习，坐在指挥部里看战场。”
“你指挥演习，直接让蓝军背着你上战场！”
“从红军指挥部一路背到蓝军阵地！”
“你这是被俘吗？”
“你这是亲自进行战场转移体验！”
会议室里，有人的嘴角开始抽动。
李翠翠赶紧低下头。
他和林剑锋是老同学。
这种时候应该同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林剑锋被吴汉峰背着狂奔四公里，他就有点控制不住。
尤其是前面林剑锋还开条件，想把自己女儿介绍给吴汉峰。
这一路不但丢了指挥部。
差点连女儿都一起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