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脸，更红了。
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这句话给说的。
“来，再来一口。”
李道明又给她把杯子满上。
“这回别抿，直接干。
你就当是喝药。
一口下去，就不辣了。”
爱丽丝咬了咬牙，便端起杯子。
“我就不信了。”
她一仰头。
“咕咚。”
整杯白酒下去了。
“怎么样？”
李道明在旁边看着她。
“是不是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
爱丽丝点了点头。
确实。
那杯酒下去之后，肚子里像是揣了个暖水袋。
“这就对了。”
李道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们华夏的白酒。
那是粮食精。
喝的是个气氛。
来，再走一个。”
他举起杯子。
爱丽丝也举起杯子。
两个杯子，叮地一声，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
两个人，又都喝了一口。
酒这东西，就是这样。
第一口最难。
第二口，就顺了。
第三口，第四口——
就开始上劲了。
李道明一杯接一杯。
爱丽丝也被他带着，一杯接一杯。
两个人，就着桌上剩下的那点菜。
你一口我一口的。
谁也没说话。
但也不觉得尴尬。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窗外偶尔传过来的车声。
酒瓶渐渐见了底。
爱丽丝的眼神，有点迷离了。
她靠在椅背上。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看着对面的李道明。
这个人。
从蜂巢里第一次见到他开始。
他就一直在做一些。
让她看不懂的事情。
他杀人不眨眼。
可他又会给她做饭。
他满嘴跑火车。
可他又真的会在危险的时候，站在她前面。
他像是一个谜。
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干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
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
她觉得很安全。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爱丽丝看着眼前一脸痞气的男人。
她心里的那道墙，轰隆一声塌了。
李道明也喝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爱丽丝，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只见李道明放下酒杯，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了爱丽丝的手背上。
爱丽丝的手指微微一颤。
但她没有抽回去。
紧接着
李道明站了起来，绕过长桌，走到爱丽丝面前。
爱丽丝的呼吸也变有点急。
李道明俯下身。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随即，他吻了下去。
爱丽丝的眼睛轻轻闭上了。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拉昆市的街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远处还有酒吧的音乐声飘过来。
这间小小的公寓里。
灯光暖烘烘的。
桌上还摆着两个空了的酒杯。
第二天早上。
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了床上。
李道明是先醒的。
他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
墙上有一盏台灯。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别样的气味。
而李道明的怀里正抱着一个人。
一头金色的长发，散在他的胸口。
没错，正是爱丽丝。
她侧着身子，头枕在他的胳膊上。
李道明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头，居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女人真不赖。
李道明又想起昨晚的疯狂，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爱丽丝的脑袋底下抽了出来。
爱丽丝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道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穿上衣服，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外面是拉昆市的早晨。
街灯已经灭了。
远处有些许的人，在路边慢慢跑着。
便利店门口，老板正在把“营业中”的牌子翻出来。
一切，都还是那么正常。
李道明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而身后的爱丽丝，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
忽然觉得。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至少，现在这个早上。
是真的。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窗外，一辆校车按着铃声，从楼下开过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