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请示道：“书记，要不要我安排人上去装个设备，等白处长上去之后，他们无论说什么我们都能听得到。”
田国富是最为意动的，因为丁平的关系，他们现在是盟友，可明面上的“盟主”高育良还只是省长，如果真的有能把沙瑞金拉下马的证据，他真不介意送沙瑞金一程。毕竟位子就那么多，沙瑞金下去之后，后面的人才好进步不是？可是这个话他不能说，程度是丁平的人，他不能越俎代庖。
钱江川的八卦之魂已经饥渴难耐了，兴奋地说道：“小平，赶紧的，咱们不能在这停太久，赶紧让程度行动，等下吃个一手瓜，省委书记的瓜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的。”
丁平不禁苦笑，这个钱大哥是多爱八卦啊，无奈的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给一直随行保护他的老鹰，让老鹰和青雀给易学习家装上设备，看看白江波找毛娅到底什么事。
挂断电话后，丁平才解释道：“程度他们公安的设备需要装在易学习家里，我联系的是国安的，装在窗外就可以了，等下手机上有显示的。”说罢，将一部保密手机递给钱江川。
老鹰和青雀很快就将设备安装完毕，丁平递给钱江川的手机上出现了易学习家的画面。
“程度，开车，我们不走，白江波是不会出来的。”
“是，书记。”程度发动车子，朝外驶去。
下午四点十分，家属院的拐角处。
白江波缩在梧桐树后面，半个身子藏在粗壮的树干后，他盯着三号楼单元门口的黑色商务车，丁平、田国富、钱江川三人就在那辆车里。
不到五分钟，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大门，彻底看不见了，白江波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刚才撞见程度的那一刻，他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好在程度应该没有认出他，白江波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另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和上衣口袋，那是他提前准备的录音笔和针孔摄像机，都调试好了，来之前他就做了万全准备。
他服务了沙瑞金六年，这六年来他做牛做马，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沙瑞金要卸磨杀驴，这怎么能允许呢？现在的他已经管不了许多了，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必须上去，
不管程度有没有认出他，也不管丁平他们是不是也盯上了毛娅，他已经没退路了。
沙瑞金要换掉他，背后的大佬安排的任务根本完成不了，现在大佬已经给了他这么重要的消息，再不拿出点像样的东西，他就真的完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赢了，拿捏住沙瑞金，以后在汉东他白江波也有资格上桌吃饭，虽然是站着夹菜；赌输了，大不了一无所有，总比坐以待毙强。
白江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衬衫领口，从树后走出来，径直往单元门走去。脚步不快，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劲头儿。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楼三层的空房间里，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正趴在窗边，面前架着不起眼的黑色设备，耳机线顺着衣领埋进去。
“目标进入单元楼，准备上楼，目标身上带有录音、录像设备。”代号老鹰的男人对着麦低声道，声音平稳得没有波澜，“音频、视频信号正常，同步传输中。”
“收到。” 耳机里传来程度的声音。
小区外的黑色商务车里，后排的钱江川和田国富都戴着小巧的蓝牙耳机。丁平给他们的手机屏幕亮着，画面略有些抖动，正是易学习家客厅的视角，声音也清晰得很，连茶杯碰桌面的轻响都听得见。
“还真敢来。”田国富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咱们省委沙书记的这位秘书，私自跑来找领导的旧情人，还带了录音录像设备。他想干什么？”
“没那么简单。”钱江川摇摇头，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就凭他自己？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丁平靠在椅背上，心中也起了波澜，这不对啊，他所知道的剧情可没有这一段啊，难道因为他这个挂逼，干扰了汉东的故事主线，赵立春是荣升，沙瑞金在省委又没有什么话语权，田国富成了高育良的盟友，也就没有了沙瑞金的调研之旅。可是这也不应该出现白江波背刺沙瑞金这种离谱的剧情啊。“先看着吧。”丁平淡淡开口，“看看他想干什么，也看看毛娅怎么应对。”
几个人都没再说话，车里静悄悄的，只有耳机里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和水流声。一场各怀鬼胎的会面，就这样在几个人的“围观”下，拉开了序幕。
上楼前，白江波先给毛娅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着点诧异：“喂，您好，哪位？”
“您好，是毛阿姨吧？”白江波立刻换上恭敬又亲切的语气，“我叫白江波，是沙瑞金书记的秘书。沙书记一直惦记您，这次我来吕州出差，他特意嘱咐我，让我代他过来看看您。” 电话那头安静了。
白江波甚至能想象出对方骤然慌乱的样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女人对旧情，总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几秒钟后，毛娅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好，你上来吧。三单元三楼东户。”
“好的，毛阿姨，我这就上去。” 挂了电话，白江波整理了下领带，顺着楼梯往上走。
“咚咚咚。” 敲门声落下，门很快就开了。
毛娅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藏青色的粗布围裙，手上沾着点水渍，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她头发简单挽在脑后，鬓角散落几缕碎发，素面朝天，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可眉眼舒展，鼻梁挺直，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清秀模样。尤其是身材保养得好，肩背挺直，穿着普通的围裙也掩不住匀称的轮廓。
白江波心里暗叹一声，难怪沙瑞金当年动心，这年纪了还风韵犹存，年轻时指定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当年两人在西江，肯定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