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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这烂摊子,得换个玩法了

    苏黎世,新东国队下榻的酒店。

    马禄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一刻未停。

    实木地板被他两百多斤的体重压得“咯吱”作响,这声音已经持续了快半个小时。

    郑强光着膀子,一屁股陷在单人沙发里。

    他粗糙的右腿高高架在茶几上,手里捏着红苹果,“咔嚓”一大口。

    “马主任,能歇会不?”

    郑强咽下满嘴果肉,用小拇指抠了抠牙缝。

    “你在这儿晃来晃去,我眼都花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甩,苹果核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进角落的垃圾桶。

    马禄昌死死抓着手机,脑门上的冷汗顺着两腮往下滚,根本顾不上搭理他。

    粗短的拇指对准屏幕上的重拨键,再一次重重按下。

    联系人备注:活祖宗。

    四十分钟里,这个号码他拨了整整三十三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依旧是那道冰冷死板的机械女声。

    马禄昌腿肚子一软,顺着床沿瘫坐在地毯上。

    他两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身上那件短袖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后背。

    没救了。

    这活祖宗是真不打算管了!

    要是明天跟德国队的半决赛踢砸了,顶多算业务不行,回国领个大处分,卷铺盖走人。

    可现在这他妈算什么事?

    教唆跨国大户下黑手,精准定点炸人自来水厂!

    这要是被外界顺藤摸瓜,查到新东国外宣头上,查到他马禄昌带的队伍这里...

    马禄昌扬起手,抡圆了照自己脸上就是结结实实一个大嘴巴。

    “啪!”

    力道又狠又实,他右脸颊瞬间红了一大片。

    他脑子里,甚至连上哪个国际法庭受审、怎么写认罪书的稿子都排演完了。

    郑强瞧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马主任,差不多得了啊。”

    摸着下巴上扎手的青茬,“不就是明天踢那帮德国佬吗?输就输呗,弟兄们早年踢球,被人干急眼也是常事。”

    “大不了明天上场,我让兄弟们给鞋底多钉两颗大铁钉。”

    郑强咧嘴一笑,透着股野路子才有的彪悍狠劲。

    “他们不是号称战车吗?咱专冲车轱辘下黑脚,把人全放倒不就结了?”

    马禄昌仰头看着郑强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踢球?

    鞋钉?

    去他妈的球吧!

    “你不懂。”

    马禄昌嗓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这事比天还大,能把咱全给埋了!”

    他盯着黯下去的手机屏幕,拇指颤抖着,再次点向重拨键。

    嘟——

    嘟——

    漫长而单调的连接音,在此刻却如同天籁。

    马禄嘉浑身肥肉猛地一个激灵,直愣愣地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通了!

    真他妈打通了!

    他双手死死卡住手机外壳,指节白得几乎要将屏幕掐碎。

    接通前的每一秒,都像把他架在滚油上反复煎炸。

    “喂?”

    听筒另一头,传来一个慵懒中带着低哑的男声,充满了被人打扰清梦的不爽。

    背景音里,有清晰的“哗啦啦”水流声,还有冰块撞击高脚杯的清脆叮当。

    这王八蛋,正在顶奢的雪山包间里泡热水澡!

    “祖宗!我的亲祖宗啊!你可算接电话了!”

    马禄昌一嗓子直接喊破了音,眼角硬生生逼出两滴热泪。

    “喊什么喊?”

    陈烨在那边对着话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现在是欧洲时间晚上九点,下班点!懂不懂规矩?天塌下来也给老子等明天上班再说!”

    “塌了!真塌了!”

    马禄昌对着话筒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满了屏幕。

    “不是天塌了,是你把天给捅了个大窟窿!”

    那边瞬间没动静了。

    哗啦。

    一声清晰的水响,陈烨从浴缸里坐直了身体。

    “马禄昌,你今晚是不是把烤腰子就着工业酒精吞了?”

    陈烨的声音沉了下去,“大半夜发什么癫?”

    “我清醒得可怕!”

    马禄昌原地直跺脚,“新闻!国际新闻没看吗!中东!水厂!”

    他语无伦次,急得拼命往外抛关键词。

    “就你那天晚上吹的牛!人家当真了!还去炸了!还他妈真给打穿了!”

    听筒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郑强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他往前凑了凑,压着声音问:“马主任,到底啥情况?跟小陈司长说啥呢?什么水厂?”

    马禄昌一把推开郑强凑过来的大脑袋,耳朵死死贴着听筒。

    过了足足五秒。

    陈烨的声音再次传来,睡意全无,只剩一种死鸭子嘴硬的冷峻。

    “什么水厂?”

    “还给我装!”

    马禄昌急吼出声:“就是你那天亲口指点阿卜杜拉的!炸七个自来水厂,偏要留下一个!就留离人家权贵住宅区最近的那个!”

    “你真忘了?你那天在酒店大门口喊的!炸下水道!屎漫金山!”

    马禄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现在全世界的军事专家都在电视上复盘!他们统一口径,说想出这招‘断水诛心’战术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恶魔!”

    对面依然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郑强在边上眼睛一瞪,大手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后脑勺。

    “卧槽?屎漫金山?这不是前天咱俩在江城啃肉串的时候,我顺嘴教给小陈司长的下三路损招吗?”

    马禄昌抡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郑强腿上,叫他闭嘴。

    陈烨轻咳一声。

    “老马。”

    “酒桌上喝多了的胡话,怎么能当真?”

    “再说了,人家的地盘爱怎么打,关我一个文宣人员屁事?”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顶盖的脆响和点燃的气流声。

    “你是不是今天盯着他们热身,把脑子看坏了?”

    “放屁!”

    马禄昌彻底撕破了脸皮。

    “阿卜杜拉临走前亲口说的!他打了三亿美金给你!算作...战略咨询顾问费!”

    吼出最后六个字,马禄昌的后槽牙都快磨碎了。

    这次,对面沉默了更久。

    冰块声、水流声,全都消失了。

    一分钟。

    近乎死寂的一分钟里,谁也没再开口。

    终于,陈烨说话了。

    “你在哪?”

    “在酒店,刚回房里。”

    马禄昌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脊。

    “身边有人吗?”

    “郑强,就郑强在。”

    “好。”

    陈烨应了一声。

    马禄昌的心高高悬起。

    他在等,等陈烨是准备连夜安排专车送两人偷渡跑路,还是找个无人的山洞直接灭口。

    “把手机给郑强。”

    陈烨说道。

    马禄昌脖子僵硬地一扭,呆呆地看向赤着上身的郑强。

    “拿着...”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郑强满脸莫名其妙,在满是汗渍的大花短裤上猛擦两把手,接起电话。

    “喂?小陈司长啊?”

    郑强那破锣嗓门轰然炸响,“你什么时候下山呐?兄弟们脚底板都快长毛了,就等你发话,明天怎么收拾那群德国佬呢!”

    陈烨压根没接他半句和比赛相关的话。

    “郑强。”

    “哎!在呢!”

    “房间门反锁好了吗?”

    郑强回头瞄了一眼木门,“进屋就随手把安全链挂上了,有情况?”

    “好极了。”

    陈烨直接发令,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你在屋子里找找,有没有结实的绳子。”

    “要绳子干啥?”

    “绑了马禄昌,手脚对折,打死结。”

    陈烨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找不到绳子,就把酒店的被单撕了用。”

    郑强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两步外一身冷汗的马禄昌身上。

    马禄昌被他这凶戾的眼神一扫,连退两步,手摸到了门把手。

    “你...你想干嘛?”

    电话扬声器里,陈烨的话还在继续。

    “绑结实了,再去墙角翻两双兄弟们跑了三天没洗的球袜,直接把他嘴给我塞满!”

    “这胖子现在精神不稳定,放出去铁定要嚷嚷,坏我的大事。”

    “直到明天早上八点前,别让这房间飞出去一只苍蝇,能不能办到?”

    郑强一口黄牙咧得老大,笑得乐不可支。

    “妥了!这手艺活,以前在工地球场上,弟兄们哪个不熟!”

    他把烫手的手机随意往裤兜里一塞,转了转粗壮的脖子,全身骨节瞬间“噼里啪啦”炸响。

    他朝着满脸骇然的马禄昌,一步步逼了过去。

    马禄昌吓得连连后退:“郑强!你敢乱来!我可是主任!你想造反吗!”

    “马主任,别怪弟兄手黑,都是为了工作嘛。”

    走廊里,隐约传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痛呼,随即被死死压住。

    ...

    遥远的阿尔卑斯山巅,顶级木屋的阳台上。

    陈烨将手机丢在旁边的防水石台上。

    他看着玻璃窗外漫山卷动的雪雾,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三亿美金。

    断了别人的自来水。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以为只是个带薪长假,顺手赚点外快。

    谁知道,一不小心,竟搞成了国际级的军事热门话题。

    陈烨拿起旁边刚凉下来的香槟,举杯,一饮而尽。

    “这烂摊子,得换个玩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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