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这兔崽子真的挂我电话了?!”
赵达功揪住自己花白的头发。
钱明静站起身,按住桌上快要烧开的电子茶壶。
他虽然也被陈烨堵得胸闷,但更清楚这小子的本性。
你不去招惹他,他就是个只想准点下班的普通职员。
可你要是在他休假时给他扣黑锅,还逼他写检讨认罪...
那他干出来的疯事,能把活人直接气死。
事实证明,陈烨还没来得及钻进被窝,外界已经炸了。
海外主流短视频平台。
几百个挂着千万粉丝、资深防务观察员头衔的大V账号,一齐把直播推到顶峰。
有博主拿着激光笔,指着一张监控截图。
截图中,陈烨在苏黎世新闻厅里,单手拖着银色旅行箱,脸上没有表情。
“大家看!”
一个法国大胡子观察员在屏幕前兴奋地手舞足蹈。
“这就是这个东亚军工推手的真实面目!”
“发布会上,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球员战术,我们还原了他的语境!”
“准时下班在他们的军语体系里,就是完成单向清理,直接收队的战略代号!”
另一个英国专栏女记者,拿着一张阿卜杜拉随从搬行李箱进雪山木屋的远景偷拍。
“三亿美元的神秘单据!三十位超模的极寒脱敏训练!”
“他放任足球队耍流氓,就是用球赛转移我们防务界的视线!”
“他把整个半决赛,变成了一场大型人道心理战的舆论沙盘!”
连蹲在战术分析室里的德国老头施密特,也没忍住去蹭这波热度。
这位固执的名帅,清早给上万家欧洲足球专刊发了公开声明:
“事实证明,我之前的推论完全正确!”
“新东国那个叫陈烨的主教练,绝不是纯粹的体育人!他是来世界杯实验高级组织扰乱理论的!”
“明天对我们日耳曼战车的半决赛,建议国际足联立刻立案调查!”
“绝不能让这种拿着心理与水源战术的恶魔,污染绿茵场!”
整个西方网络,全被这种荒谬的阴谋论洗了脑。
铺天盖地的抵制协议、抗议联名,一波接一波。
眼看就要把苏黎世代表团和总局的办公楼淹没。
...
苏黎世酒店房间。
郑强放下手里的羊肉串,晃进卫生间。
地上被捆着的马禄昌眼疾手快,用尽全力在床脚猛蹭。
塞了半截的脏球袜“吧嗒”从他嘴角掉落。
“咳咳咳!郑...强!”
马禄昌把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嗓音干哑,冲门口大吼。
“快叫那祖宗表个态啊!”
“外媒已经疯了!他们连足球队都要搞停赛查办了!”
“说句话!不管是发个假声明,还是说那全是阿卜杜拉的个人行为...”
“先把咱俩这条小命保住啊!”
冲水声停止,郑强晃悠悠走出来。
他一看马禄昌吐出了塞嘴的东西,眼睛一瞪。
“嘿!马主任还敢动歪心思?”
郑强随手从椅背上拎起一只王猛扔下的纯黑长筒袜,也不管干湿,朝着马禄昌的下巴就按了回去。
“呜——!!”
“别嚷嚷!”
郑强一屁股坐回沙发,拍了拍大花裤衩。
“你懂个球?”
“别说查水源,就是今天他去把日耳曼大牢给拆了,我也信是他们有错在先!”
“你就踏实看着!小陈司长这时候要不出来放两个大炮,他这司长算是白当了!”
...
阿尔卑斯山顶木屋。
陈烨压根没睡。
手机开了免打扰,但那台顶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一直亮在落地窗前的原木方桌上。
屏幕上,无数英文和法文的头条新闻,正一秒几百条地涌入他的个人社交页面。
陈烨只挑出其中最核心的一组经济和航运监控数据。
他懒,但不是傻子。
这帮西方媒体和外交团队突然集体发疯,绝不只是因为阿卜杜拉往水槽里扔了几个小玩意儿。
就在过去的十小时里。
因为这场水战风暴,中东、北非甚至南美的无数本地采购商,突然对新东国生产的高性价比、大载重民用农业机械产生了狂热需求。
南江那边几座快发不出工资的民营拖拉机厂和高压水泵厂,半夜的越洋订货电话全被打爆了。
鹰酱国和欧洲几家垄断农业机械的巨头,单日外贸订金暴跌了四个百分点。
陈烨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舆论围剿了。
这是要扣上一口反人类武器扩散的黑锅。
这是一套连环计,想一巴掌把新东国刚在海外有点起色的民企机械链,彻底闷死在海关!
“想抢单子就明说。”
陈烨冷笑一声。
“拿棍子抡我头上来干什么?”
“不让人好好过个带薪长假是吧?”
他不再管什么晚间养生准则。
伸手把半小时免打扰关掉,手指直接点向总长钱明静的专线。
仅仅半声忙音。
对面瞬间接通,钱明静急促的心跳声几乎要冲出听筒。
“陈烨!”
“你终于肯说话了!”
“赵总去开会了,你现在听我讲,千万不要和外国记者直接发生言论冲突...”
“钱总。”
陈烨砍掉所有客套,站在透着风雪的阳台门边。
“把总局最稳的两组海外多节跳板服务器线路打开。”
“用最高权限,去全球平台买首页强推位,直接撞开他们的流量屏蔽算法。”
对面钱明静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辟谣啊。”
陈烨摸出抽屉里一包小熊软糖,用牙咬开,倒出两个红色的扔进嘴里。
“不是都叫我地下军火商吗?”
“下班之后还给咱加这么多戏,我要是不给这帮大记者来一次现场业务培训,都对不起南江厂里连夜打铁的工人大哥。”
“十分钟。”
“全球直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