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死亡。】
黑桃十三一瞬间如坠冰窟，这不只是一种形容，而是一种切实的阴冷笼罩了她，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定位——这一刻，【思念怎有回音】的定位竟然是和自己重合的！
下一秒，面前血红色的面板忽然燃烧起来，像一阵风一样消散，黑桃十三猛地瘫坐在椅子上，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气，心跳如擂鼓般越跳越急。
滚烫的触感从她口袋中传出，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只摸到一片灰烬。
那是徐子衿给她的【替身纸人】。
这个道具一个副本只能生效一次，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就要死了！
这个念头从没这么清晰过，当切实看到那血红色的面板出现、摸到纸人消散的热度，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当害怕褪去，那沉重的困惑就涌了上来，并且这件事是黑桃十三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黑桃十三的认知里，主路是类似无限流的主城一样的存在，这里无疑是安全的。从新手期到现在，公路求生也从没给出过任何有关【即死】的线索。
最关键的是……定位为什么和她是重合的？
再次打开玩家面板看向那个ID，黑桃十三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慢慢爬上她的发丝，让她头皮发麻。
这种感觉其实有点熟悉。
即刻生效的……规则？
甚至，它给黑桃十三的感觉，有点像是【裁决者】……
但这决不是卫九写的规则，先不说卫九的影响范围能不能跨服务器，主要是她知道，卫九从拥有职业起，就没写过任何一条【即死】的规则！
……糟了！
黑桃十三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知道这条规则针对的是谁了！
规则不是毫无限制的…不然裁决者这个职业就太强了。就像是游戏给盗贼的平衡是标记很难隐藏一样，即使是后期的独裁者，书写规则的限制也是非常大的。
就像黑桃十三的猜测，如果卫九想要让进入她服务器的所有人都来到她面前，就一定要编一个逻辑上看得过去的理由，比如“79非常热情好客”。
但是，据她所知，这里有一个例外。
这是离开上一个游戏后突然出现在论坛的小道消息，当时有一个陌生ID表示，如果独裁者升级到了【暴君】，则会新添一个通过人多力量大突破这个限制的能力。
而那些被煽动的人正在通过时空裂隙齐聚182服，等他们聚齐，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件事必须马上让卫九知道！
替身纸人使用后血量值会降为1，黑桃十三白着脸点开好友栏，瞥了眼没通过的好友申请。
“……”
再帮这人她就是狗。
熟练地略过了卫九，黑桃十三点开徐子衿和赵小钱的通讯，一连发了十几条过去。
随后，只剩一点血量的头晕让她仰面躺在了驾驶座上，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夜色。
……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个人的定位和她是重合的？
……
“所以说，这些人好像是认识的。”赵小钱随意踢了一脚被绑起来的玩家，让他们溜边滚到点着灯的空地上。
太弱了，这些人弱到她有点难以想象。
没脑子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没脑子又敢袭击卫九的人少之又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顺利的发展给了她一种很浓厚的违和感。
就像她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一样。
“不杀吗？”许安野也就这么随口问了一句。
“你能把老卫支开的话，我是乐意动手的。”赵小钱抱着手说。
卫九从一开始就没有杀人的打算……况且，今天来的这波人弱到有点超乎她的意料了。
她原本以为至少来一波老朋友。但事实上，将近一个小时的袭击里，绝大多数都是连饭都吃不起的玩家，无限流玩家连来见她一面的想法都没有。
这同样给了她一种很浓的违和感，她看着面前那个饿到面黄肌瘦，但用那种极度仇恨的眼神看着她、嘴里用方言不断诅咒她的中年人，回头看向大声密谋的两人。
“不支开我就谈这样好吗？”
“也没瞒着你的意思。”许安野说，“我是觉得，既然他们抱着屠杀的心态来，也不是什么不知世事的三岁小孩，那本就该承担自己的恶念带来的一切后果。”
就在此时，赵小钱的共享的玩家面板微微亮了一下。
刚想说什么的卫九和许安野一起停下动作。
“怎么了？”
“噢，是徐子衿的消息。”赵小钱看了几眼，“她说她给黑桃十三的替身纸人一个小时前被用了，但黑桃十三一直没有消息，给她发信息也没回，问我们这边怎么样了。”
“黑桃十三？”许安野掏了掏耳朵，“她那种走一步算三步的人也能触发保命道具？”
许安野和赵小钱都打开玩家面板确认了一下，卫九也打开面板通过了黑桃十三的好友申请。
此时黑桃十三的头像亮着，这证明她没有死，但她也没有给外界发出任何信息。
“可能有人去她的服务器了吧。”赵小钱说，“她是榜二，服务器也被暴露了，被盯上的可能性也不低。只是她应该早有准备，我想不通她是怎么触发保命道具的。”
“不过既然过了一个小时她还活着，那就问题不大。”
卫九倒是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今晚的违和感越来越重了，她们刻意蹲点的那只撕开裂隙的污染物也至今没有出现。
一般她露出这种表情就是在思考，赵小钱和许安野都没打扰她，过了片刻后，卫九再次朝身后的中年人看去——那中年人本来骂累了，但是见卫九转头，再次张开了嘴。
——砰！
一柄工兵铲劈头砸下，就差半公分不到就能直接砸裂他的头骨，金属的破空声清晰可闻，那中年人一瞬间僵在了原地，目光缓缓向下，看着从双目前擦过，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的工兵铲，整个人不住颤抖起来。
这副模样跟他原本的嚣张跋扈模样大相径庭。
“果然没错啊。”随手丢出工兵铲的卫九若有所思道，“是谁向你们保证，我是一定不会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