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B217实验室后，陆铭和秋方海在物理学院门口分开。
秋方海抱着阶段报告去办公室修改，脚步轻快。
陆铭沿着校园道路返回宿舍。
前几日，京城刚下过一场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意。
枯枝托着细碎的雪块，阳光从枝杈间落下来，在雪面上晃出点点亮光。
风从教学楼间穿过，卷起地上的雪粒，吹在脸上带着细密的凉意。
陆铭双手插进口袋，呼出的白气散进风里。
他在南方长大，见雪的次数屈指可数。
昌华的冬天湿冷，偶尔飘点雪花，落地便化成水。
走过一片无人踩过的雪地时，他特意放慢脚步，看着鞋底陷下去，留出一串清晰的脚印。
脚下随之响起细密的咯吱声。
陆铭脑海里冒出一段物理知识。
积雪受到踩压时，内部冰晶会发生摩擦和断裂。
气温越低，冰晶表面的液态水膜越薄，踩上去的声音会更加清脆。
经验丰富的人甚至能根据雪声，大致判断当时的温度。
想到这里，他又来回踩了两脚，认真听了一会儿。
声音挺脆，所以今天真的很冷。
不过这番分析对保暖没有任何帮助，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加快脚步走向宿舍。
回到宿舍，陆铭推门便看到苏烨正在房间里打游戏。
他戴着耳机，看界面应该是在打死斗。
陆铭走进去，随口问道：“练多久了？”
“早上八点开始，中间去楼下跑了会儿步。”苏烨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陆铭摘下围巾。
苏烨打完这一轮，来到客厅，一边活动手腕，一边问道：“情况咋样？那位导师怎么说的？”
陆铭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什么？”苏烨惊道，“赵景澜教授居然是秋方海的导师啊？”
在他印象里，这位是连他父母都为之赞叹的大佬人物。
“是的。”
“那你跟他直接混熟了？还喊他赵叔？”
“没有啊，他和我父母认识，我跟他见过好几次。”
“哈？”苏烨更惊讶，“我靠，精密光电国家专项首席专家赵景澜，你竟然有这种人脉。”
陆铭耸耸肩，从口袋里取出深蓝色的盒子：“他还给我带了个纪念品。”
苏烨几步来到旁边，观摩起这个盒子，不多时，他问道：“赵教授有没有劝你来北大？”
“劝了，但我没同意。”陆铭颔首，“我还是准备去国科大。”
“牛的。”苏烨对他竖起大拇指，“话说你以后到底准备去哪个专业？”
“没决定好呢，先每个都接触一点，等了解得足够深再选。”
“行吧。”
“那你呢？”陆铭反问道，“你又想学什么？”
“我想学化学。”苏烨笑道。
“嗯？化学？”陆铭侧过头，“以前没听你说过。”
“现在不是听说了。”苏烨道，“我的想法是通过高考，进入北大化学系学习。”
陆铭颔首：“可以，一起加油。”
“嗯。”
……
下午一点，奇点五人进入语音频道。
距离北部赛区十六强赛还有一个小时。
赛事对阵在前一晚公布，他们的对手来自京城一所财经类大学。
对方五名主力全部达到魔王S段，上一届曾打进北部赛区十六强，今年阵容只换了一个人。
沈风遥专门找到了对方近期的公开录像。
五人看完后，决定先打一局天梯活动手感。
荒漠迷城加载完成，奇点分到T方。
手枪局开始前，陆铭看着队友位置，下意识安排道：“秋学长先检查光路……”
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停了下来。
“抱歉，实验做顺口了。”他轻咳一声，“熊凯云买烟和双闪，其他人起甲，先做默认。”
“哈哈哈。”沈风遥笑道，“这几天给你忙得不行啊。”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实验了。”秋方海略显无奈道，“不过挺正常的。”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啊。”熊凯云道，“我要是在教室里待久了，绝对会口误的。”
回合倒计时结束。
五人做了默认，烟雾弹在VIP爆开，苏烨去B点探查一番，打掉一人后直接进入包点，将其他人喊了过来。
第一回合就此轻松拿下。
第二回合开始前，沈风遥忽然说道：“先打个暂停，赛事方那边找我了。”
“咋了？”苏烨问道。
“截图发群里了，你们看看。”沈风遥的语气有些古怪。
陆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赛事通知】
【北部赛区十六强赛第六场，京华财经学院代表队因人员安排原因提交弃权申请，经赛事组确认，弃权申请已生效。】
【奇点战队本轮自动晋级北部赛区八强。】
【下一轮比赛时间：今日16:00。】
陆铭不禁好奇：“他们为什么弃权？”
秋方海有些没反应过来：“是设备故障了吗？”
“不知道。”沈风遥翻看赛事群里的消息，“通知只写了人员安排问题，具体原因没说。”
熊凯云笑了一声：“这就进八强了？”
“对。”沈风遥道，“服务器不用进了，裁判把比赛从赛程表上撤了。”
苏烨没说话，神情逐渐变得失望。
他上午练了几个小时枪，又做了半小时瑜伽稳定心态。
开赛前又和队友一起研究录像，连对方几个常用站位都记住了。
最关键的是，他期待了好久这场BO3，毕竟BO1实在没什么看头。
“他们怎么偏偏今天弃权？”苏烨叹道，“我还想试试上一届十六强有多强呢。”
沈风遥安慰道：“四点还有八强赛，那个肯定跑不了。”
陆铭看了眼时间：“既然两点不用打，那就继续打天梯，三点半进赛事频道。”
“行。”熊凯云买好武器，“先把这局收了。”
沈风遥重新切回游戏，给自己起了一把冲锋枪。
“兄弟们，北部八强已经到手，四点再赢一场，我们就能锁定全国十六强名额。”
苏烨坐直身体，重新握住鼠标。
“那就打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