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洋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他被一群愤怒的粉丝围住，他们举着“还我佛系歌王”的牌子，声讨他这个引狼入室的罪人。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来到公司，心情比上坟还沉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一个烂摊子——录音棚一片狼藉，歌手嗓子报废，调音师撂挑子不干……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准备面对狂风暴雨。
然而，收件箱里一封未读邮件，让他愣住了。
【发件人：吴浩】
【主题：回复：【S+级项目加急】螃蟹老师五首新歌，今日内完成修音！】
【时间：今日 05:16】
附件里，是五个打包好的音频文件。
邮件正文，只有两个字：【搞定。】
刘海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吴浩？
那个威胁“加班就离职”的吴浩？
通宵工作？还在凌晨五点十六分发来了成品？
这世界疯了吗？！
他的手颤抖着下载了文件，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完美的音质，无可挑剔的细节处理，费启和周琴青的声音里那份饱满的情绪被原汁原味地保留，甚至通过精巧的后期制作，得到了升华。
这是……大师级的作品！
无论是歌曲本身，还是演唱，还是这后期制作！
刘海洋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前天下午才拿到歌，昨天通宵录完，今天凌晨就修好了？
这效率，别说文州，就是把演州最卷的团队拉过来，也未必做得到！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把他吓得一个激灵。
是艺人部总监杨莹。
“老刘！”电话一接通，杨莹那带着怒火的声音就喷薄而出，“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现在全公司都传遍了！说演州来的螃蟹是个大魔王，把费启和琴青折磨了一整夜，连带着那个实习生小姑娘都没放过！”
刘海洋张了张嘴，感觉百口莫辩：“不是，老杨，你听我解释，是他们自愿的……”
“自愿？！”杨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觉得这话有人信吗？费启和周琴青是什么性格，你我不知道？他们会自愿通宵录歌？”
“你骗鬼呢！我刚还接到后期制作部的电话，说你和那个螃蟹联手，把他们部门的王牌吴浩也给压榨了，人家通宵干活，早上直接回家了，说要休息三天！”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逼走我们文州分部的顶梁柱吗？！”
刘海洋听得头皮发麻。
谣言……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从逼迫歌王歌后，变成了联手压榨修音师？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五个堪称艺术品的音频文件，再听着电话里杨莹的咆哮，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魔幻现实”。
真相明明是他们被艺术征服，心甘情愿地献身。怎么传出去，就成了职场霸凌的铁证？
“我……”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已经成型的谣言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挂了电话，刘海洋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心力交瘁。
这个“螃蟹”，简直有毒！
她人还没在公司露几次面，就已经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王。
他正头疼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柳遥曼领着唐恬走了进来。
今天的唐恬，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手里照旧捧着一杯奶茶，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然而，她所过之处，走廊上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员工，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大魔王来了！”
“快走快走，别被她看到！”
“天哪，她看起来好年轻，心怎么这么狠！”
唐恬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悄声问柳遥曼：“他们……怎么了？看到我好像很害怕？”
柳遥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低声回道：“可能……唐老师您气场太强了。”
“是吗？”唐恬想了想，觉得自己明明很和蔼可亲。
她走进刘海洋的办公室，把奶茶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刘总监，歌修好了吗？宣发预热可以开始了吗？”
刘海洋看着眼前这张青春洋溢的脸，再想想外面那些关于“大魔王”的传闻，一种巨大的割裂感让他几乎要精神错乱。
他指了指电脑，艰难地开口：“好了……都好了。”
“效率不错。”唐恬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今天开始铺宣传，后天零点，准时上线。”
……
蓝鲸文州分部，宣发部。
气氛一如既往的佛系。
上午十点，宣发部主管王姐端着一杯枸杞菊花茶，慢悠悠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年轻的员工们有的在逛购物网站，有的在研究最近哪家新开的馆子好吃，一片祥和。
“王姐，刘总监那边发来的S+级项目，五首歌的宣发通稿，已经发出去了。”一个实习生汇报工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外卖到了”。
“哦，知道了。”王姐点点头，抿了一口茶，“不用盯得太紧，文州这边，大家都慢热。先让它发酵两天。”
她对这种“加急”项目早已见怪不怪。
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还不是得按文州自己的节奏来。
正如她所料，宣发通稿扔进互联网的汪洋大海里，连一朵小水花都没激起来。
文州的网络世界，此刻正被另一件事刷屏。
各大论坛、社交媒体，讨论热度最高的，是一个叫“唐恬”的神秘诗人，和她那首横空出世的《将进酒》。
【卧槽！‘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这气魄，我跪了！这是现代人能写出来的句子？】
【查了，作者叫唐恬，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的马甲，文坛已经几十年没出过这种神作了！】
【求唐恬老师所有作品！我愿称之为文州当代诗王！】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文学狂热下，一个娱乐公司发几首新歌的消息，渺小得仿佛宇宙里的一粒尘埃。
当然，也并非完全无人问津。
费启和周琴青的粉丝后援会，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家偶像的动态。
【启哥发新歌了！两首！《烟花易冷》、《兰亭序》，家人们冲啊！】
【琴青姐也有两首！《云裳羽衣曲》、《赤伶》！歌名好美！】
【这个新人是谁？能和歌王歌后一起发歌？】
粉丝们兴高采烈地点进去，准备控评转发一条龙。但当他们看到作曲人那一栏时，动作都顿了一下。
【作曲/作词：螃蟹】
【螃蟹？谁啊？没听过。公司怎么搞的？怎么给我家启哥找这种没名气的创作人？】
【就是啊，琴青姐多久没发歌了，一出手就是个新人？蓝鲸文州是不是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