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这四位海阁弟子便都是现出错愕之态,彼此相视之下,只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茫然之色。
见这四人迟迟没有动作,站在他们身后的另外十多位海阁弟子,便都是或多或少的露出了几分鄙夷的神情。
他们旁观至此,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四位同门的可是被门中的师承长辈们教得很“好”。
境界修到了这等地步,竟然连他们逐浪海阁当年是如何发家起势的都还没有搞清楚,心中仍留有这份妇人之仁。
而经此一事,除非四人能够在之后的远游过程中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表现,不然等回到海阁之内,他们必然会被边缘化,门中再不会对他们有任何资源倾斜。
“我...我来!”
看到其他三名师弟眼中流露的慌乱,那唯一一位拥有真意初期修为的海阁弟子便是一咬牙,伸手抓起了面前的一把真玄巨斧,大步走到了那名木精修士身边。
“不...不要...我...好疼...”
“求求你...不要...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感受到真玄巨斧上散发的锋芒锐意,这名已经饱受摧残的木精修士,也是发出了痛苦的哀求。
而为了能够搏取这名海阁弟子的同情,她甚至还在那残破的树干上凝聚出了一副双目流泪的人形面容。
将此情此景看在眼中,这名海阁弟子虽然离这名木精修士越来越近,但他握着巨斧的双手却也颤动的愈发厉害。
等真正站到了对方身前,感受着那份散乱生机的余温,他便是再一次陷入了迟疑。
在这一瞬间,无论是他,还是后方的其他海阁弟子与长老,皆是不曾感受到一份致命危机的悄然降临。
这份细微的波动能够瞒过在场许多人的探查,但却是逃不过霓月与庄璇玑的感应。
前者没有任何阻止的打算,她的本意也就是想要通过此事来杀鸡儆猴,让这几个脑子还不清醒的弟子知晓外界的残酷与险恶。
后者同样不为所动,因为现在很显然还不是她显露手段的时候。
不过在这两位高手之外,场间也还有另一个特殊存在,敏锐的洞察了这份即将爆发的凶险。
于是在一念之后,南宫景和的身形便是猛地从一旁暴起,仗着自身修为远高于对方,也是直接将那名尚在忧郁挣扎的海阁弟子挤开。
他顺势躲过了对方手中的真玄巨斧,转身便毫不犹豫的朝着这名已经模样凄惨的木精修士挥砍而下。
咔噔!
“呃啊!——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啊!——”
巨斧重重砸落在树干之上,在那道裂口旁边又留下了一道两寸深浅的新伤。
这一斧头下去,也是让南宫景和大感惊讶,在此之前他确实没想到这木精修士的身体竟然如此坚硬。
自己这一斧头已经发了不少力,结果也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的裂痕,甚至都没有穿透主干的防御。
他这一举动,也是将这名木精修士想要反杀海阁弟子的念头彻底打消。
面对同样拥有踏虚修为的南宫景和,她的那份偷袭手段便是再难得手。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是叫在场的所有修士,包括霓月在内,都现出几分惊疑之色。
不过随后南宫景和的话语,却是叫他们知晓了这名古地修士的打算。
“呵,这木头疙瘩还真是够硬的。”
南宫景和一面自顾自的吐槽一言,随即便挥动巨斧以更大的力道挥砍而下。
这次他选择的目标是位于上端的一根不那么粗的枝杈,手起斧落之下,也是顺利将其砍了下来。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们...嗯!?啊!——”
南宫景和的劈砍也是叫这名木精修士愈发狂躁。
可她才只是刚刚呼喝出口,便又是仿若遭受重创一般,在一声惨呼后,又没了动静。
“这样的脏活累活,哪里需要海阁上宗的高徒们来动手,真君大人只管交由我二人便足够了。”
南宫景和这时也双手捧起那段枝杈,半跪着进献到霓月身前:“这种事情我与浮屠原先在下界就已经是信手拈来,真君大人尽管吩咐便是,要将这木精砍作几截、剁成几段,我二人定当如数奉上!”
“是啊是啊!”
浮屠这时也一脸谄媚的跪倒南宫景和身旁,一同附和道:“不瞒真君大人,小人修为虽比不得海阁上修,但却也在千年里修成了一门不错的魂法,不只是这木精的躯体,就是真君大人要将其神魂做分割,小人也是能够代劳的。”
南宫景和的突然出手确实在海阁修士的意料之外,但见得二人后续的言行,却也大致知晓了他们的想法。
南宫景和与浮屠自知登船不易,好不容易得了面见真君的机会,自然就得要把握一切机会来表现自己,以求得真君大人的赏识。
“呵。”
霓月听罢后也是轻笑一声:“你二人倒是有趣,这木精可是露桢的血亲之女,你等这样残害于她,可就是与露桢要结下死仇的。”
作为仙木堡中被海阁选定的仙苗,此前那位名唤露桢的木精修士,实力自然远胜寻常同境修之人。
加之其本身已经有了踏虚后期的修为,很可能那南宫景和与浮屠加起来,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而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远游中,露桢却是会与他们同时进行未知界域的探秘。
如果前者心怀复仇之念,不敢对海阁修士下手,那第一目标就会是南宫景和二人。
“嗨!我等皆不过是为海阁上宗效力,这木精修士落得今日的下场,定然也是咎由自取,露桢道友若真因此事有了怨恨,便只能说明他对海阁上宗存有异心罢了!”
南宫景和这一张口,便是熟练的将矛头指向了露桢,同时还不忘再对海阁表露忠心,叫在场的不少海阁长老与执事听来,都是微微颔首表达了认可。
“嗯...这话倒是一点儿不错。”
霓月抓起那段枝杈看了看,又递回了南宫景和手中:“好,那我便将这份苦差事交由你二人去处理,我要你们...在抵达那片未知区域前,将她的这幅身子进行修补拼凑,至少要达到能够体面示人的程度。”
“额...啊?”
听到了这份要求,南宫景和与浮屠都是面露错愕之色,心中也是更感疑惑。
“怎么?没听明白?”
“不!明白!我二人完全明白!”
南宫景和这边张口应下,转头便和浮屠开始收拢那一地的碎叶。
霓月站在一旁低眼瞧去,又补充道:“若是你二人能够将此事做好,往后探秘界域的时候,我便可以允许你二人同行,但若是做不好...”
“那你二人,便也没有继续留在云辇上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