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璇玑突然放出此番豪言壮语,也是让霓月稍感意外。
不过结合此人那份通透的逐道之念来看,她今日之言倒也算不得有什么夸大的成分。
如果未来庄璇玑能够从三株仙苗中脱颖而出,摆脱成为炼材的命运,那按照仙苗的过往划分来看,她确实能够成为海阁手中极尽锋芒的一把刀兵。
然而霓月作为这份仙苗之事的参与者,却是十分清楚,庄璇玑所说的那份愿景,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因为师兄峻千和自己已经有了脱离海阁的打算,而在他们的谋划之中,庄璇玑这株仙苗便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无论是峻千用她来精炼自身神通,还是转嫁二人的神通病症,都需要庄璇玑由仙苗成材后来做出牺牲。
当然,霓月心知如此,却也不可能将这件事说于庄璇玑。
故而在对方话落之后,霓月便也顺着这份话头道:“你能有这样的自信和想法是好事,不过如今海阁选定的仙苗可不只有你一人,且不论露桢如今在修为境界上已经走到了你前头,我们接下来还会去往净花台,在本君看来,那处地界的仙苗之选,天赋悟性可不在你之下。”
“真君大人如此说,便也是觉得露桢道友在天资方面不如璇玑了。”
庄璇玑抓住了霓月这份话语中透露出的一份心思,笑道:“至于那净花台的仙苗,与璇玑相比究竟孰高孰低,此番远游探秘之中,自然也会见分晓,不过此时此地,璇玑倒是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璇玑想要活命,就需要争取到那份成为刀兵的资格,但正如真君大人所言,相较于其他两位仙苗之选,璇玑的起步是有些迟了的。”
庄璇玑一面说着,一面便也将自己从沧澜仙意处得来的残篇仙法取出,呈到了霓月身前。
“几卷残篇仙法,就想要本君做你的靠山,你难道会不知道,本君可是修了正统仙法的。”
霓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庄璇玑,嘴上是这么说,但抬手却也将这几卷残篇仙法收了起来。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这种下修白白孝敬而来的东西,她肯定是没有不拿的道理。
“今日所敬之物,只是表明璇玑在此事之上的开篇诚意,真君大人若愿意做出这份投资,璇玑往后必然也会拿出更多重宝献上,以作报偿。”
若是有外人在旁,庄璇玑此时应该是躬着身子毕恭毕敬的姿态,但因为霓月提前做了清场,如今她便是直视着这位海阁真君的目光,道出了这番话。
“难得在下界能遇到你这么个聪明人,也罢,既然有此心念,那往后便先跟着本君,至于此事最终能不能成,便还得看你日后的表现。”
“璇玑明白,多谢清澜真君。”
庄璇玑执礼作谢,霓月也在随后将一份自己的信物交到了她的手中。
这便算是将庄璇玑在云辇上的权限一下子拔高到了海阁长老之上,是仅次于两位真君的位置。
如此一来,在之后的远游过程中,庄璇玑便是能够使用海阁云辇中九成以上的区域,并且能够进入除最高宝库之外的任意资源仓库,取用自己修炼所需之物。
霓月之所以愿意对这位古地仙苗进行投资,也不仅仅是看中了庄璇玑的天赋潜力,以及她开出的那份未来价码。
在听过庄璇玑道出峻千在虚沧古地的隐秘布置,以及这方实地界域中有可能存在造化本源的消息之后,霓月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场布局之中掌握一定的主动。
如此心念之下,将本就出身虚沧古地的仙苗庄璇玑留在自己身边,便是一个不错的应对之法。
加上南宫景和与浮屠这两个见风使舵的投机之人,在云辇抵达净花台之前,自己还能够从他们身上挖掘出更多与虚沧古地有关的情报。
随后的一段时日,海阁云辇之上的修士们便进入到了一份相对平稳的修行阶段。
虚沧古地和仙木堡离得很近,但距离净花台却是要穿越过一大片天海界域才能抵达。
这趟远跨天海多地的行程,对于沧澜洲出来的三人两石而言都是头一次,也是见识到了过去从未看过的天海之景。
期间他们甚至还遇到了两伙游荡在天海界域当中的星众队伍。
所谓星众,通俗来说就是在天海和整个东域中游荡的散修。
这些人大多是踏虚中后期的修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原本的落脚点,或者干脆就是被某座实地和界门驱赶出来的修士。
这些人整体实力在天海之中只能算作中下层。
但据说在天海之外的某些东域地界上,还存在一些大型星众势力,身后有着真仙背景。
他们通常会在几家仙宗的边境地带游荡,干得也都是拦路打劫的勾当,碰到哪家人来追,就跨过边境跑到其他仙宗的地盘。
若是再遇到几家势力的联合围剿,他们还会进入尚未开辟的未知界域中躲藏。
由于未知界域当中情况不明,前来围剿的各方修士一般也都不会深追,只打杀些星众就可以返回复命领赏。
也是得益于那场羽化宗和大觉寺掀起的战事,天海界域内的星众势力在如今这个时代都已经不成气候。
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型散修队伍,也只能在天海之中靠着搜刮地皮、打零工的方式游荡过活。
海阁云辇此行碰到的两伙人,说白了就是前来推销自己。
他们看出了这艘云辇是要远游探秘,于是便想要通过给他们做个打手,来换取一些修炼资源作为报酬。
若是运气再好些,便是还有望在探秘过程中有其他的机缘所得。
然而这艘云辇可是有着货真价实的真君坐镇,加之海阁也为此次远游探秘派出了精兵强将,又哪里能够看得上这些散乱无章的星众修士们。
于是这两伙人都只是刚刚冒头,还不曾自报来路姓名,就被霓月以一个“滚”字尽数劝退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