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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庆功宴

    镇北关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时,天色已经暗了。

    城墙上提前亮起了符文,金色的光芒沿着垛口排成一线,像一条被点燃的火线延伸向两侧。

    城门口站满了人。

    有人正在往外跑,有人正在往回搬东西,有人在喊“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李金水走进城门的时候,路两边已经站满了人。

    武堂的士兵、军队的将士、宗门的弟子、散修,所有人都站在路两边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喊口号,但那些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像是在看一群从战场上走回来的人。

    一个武堂的士兵扛着两坛酒从人群里挤出来,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放,喊了一声:“接着!”

    李金水伸手接住一坛,拍开泥封,灌了一大口。

    酒是烈的,烫嗓子,但那股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好酒!”李金水吼了一声。

    人群炸开了。

    欢呼声从城墙根下涌上来,像潮水一样翻过垛口,盖过城门,盖过整座镇北关。

    “开宴!开宴!”

    “今晚不醉不归!”

    几十万人同时动了起来。

    镇北关的校场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营地被临时扩开了三倍。

    有人从仓库里搬出长桌和条凳,有人从储物袋里掏出整扇烤好的妖兽肉,有人正把一坛又一坛灵酒从后方的屯粮地拖出来,码在营地入口。

    火堆一个接一个地点起来,火光连成一片,把整片营地上方照得通红。

    有人在烤肉,有人在倒酒,有人已经把碗碰碎了,还在笑。

    李金水坐在营地主帐前的空地上,面前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堆满了肉,烤全羊、炙灵牛肉、酱鹿腿、蜜汁熊掌,摞了好几层,还冒着热气。

    旁边摆着好几坛灵酒,泥封已经拍开了,酒香混着肉香飘出去很远,和篝火燃过的焦味搅在一起。

    二师兄杜青峰坐在他对面,正在往嘴里塞一块羊腿肉。

    他吃得满嘴流油,盔甲已经脱了,只穿了一件单衣,领口敞着。

    “这仗打得真他妈痛快。”

    杜青峰咽下嘴里的肉,灌了一口酒,

    “你是不知道,秦军那群孙子跑的时候,那个萧寂脸都绿了!”

    周玄清坐在旁边,端着酒碗,没有急着喝:“他跑得还是不够快。”

    他说完喝了一口酒,又放下。

    瑶光圣地的三人也在桌边,为首的那个女修正用匕首削一块烤肉,切得很薄,刀工不错。

    “秦军这回是真的被打疼了。光是死在你们太虚圣地手里的神意境就有十几个,换谁都心疼。”

    她把肉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过话说回来,这应该是秦军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了。”

    杜青峰放下酒碗:“怎么说?”

    “祖龙秘境就快开了。秦军所有资源都得往那边倾斜。”

    “而且新秦皇的人选定了之后,秦军内部有没有精力打仗都不好说?他们抽不出手再来组织一次这么大的进攻。”

    周玄清点了点头:“这场败仗够他们养一年的伤。”

    “神意境死了十几个,低阶修士死了几万,战舟也毁了不少。就算他们想打,也得先攒够家底。”

    “至少一年内不会有战事了。”杜青峰笑了,“一年啊!老子可以安心喝酒吃肉了!刚好我也要尝试突破归真境界了。”

    “所以这仗打得值。”李金水端起碗,“秦军半年内凑不齐进攻的人手,至少一年内不会有大规模战事。天道盟能喘口气了。”

    桌上的人同时举碗:“干!”

    所有人同时端碗,十几只酒碗撞在一起,酒液溅出来,洒在桌面上,混着油渍往下淌,被火光照得发亮。

    夜风吹过来,有人把凉了的肉重新架上火堆,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混着远处的笑声和碰碗声,一点一点融进营地的夜色里。

    旁边几个宗门弟子正在划拳,输了的人仰头灌下一整碗酒,又狠狠拍了一下桌面,重新抄起手指比划下一轮。

    远处有人开始唱歌,调子很粗,什么词都有,一句正经的都没有,但所有人都跟着哼。

    营地里飘着灵酒的浓香和烤肉的焦香,不少人吃得太快,烧得脸发烫。

    有人靠在同伴肩头闭着眼笑,有人还在比划,有人蹲在火堆边往炭灰里埋了几个红薯。

    那些笑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像是要把之前几个月欠下的笑全部补回来。

    路过的士兵偶尔停下来听几句,有人笑着拍一下同伴的肩膀,有人把碗举起来隔空示意,又继续往前走。

    李金水一碗接一碗地喝,手上抓着一块酱鹿腿肉,连着骨头一起嚼。

    眼睛看着远处那道正在暗下去的天际线。

    风从荒芜之地的方向吹过来,已经不冷了,带着火堆的热气、烤肉的香气和喝醉了的人们的笑声,把整片营地都裹在里面。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脚搭在桌沿,又喝了一口酒,没有急着咽,在嘴里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滑下去。

    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风还在吹,酒碗里还剩半碗,碗沿被火光照得发亮,像是盛了一小片被反复揉碎又拼回去的夜色。

    远处还有人正在把新搬来的几坛酒摞在一起,有人已经把喝空的碗随手扣在桌角,任它被油渍和热气慢慢浸透。

    叫喊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积攒下来的一切都一股脑倒进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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