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裳看见那个破绽了。
北边老者被李金水一刀劈退的瞬间，血雾散了一瞬，右侧肋下露出一道空隙。
东边老者的攻击慢了半拍，南边老者的血盾还没完全凝实。
就那一瞬。
她的刀亮了。
“赤霄燃命剑！”
刀身上的光芒变了。银白色的刀锋上涌出一道赤红色的纹路，纹路从刀柄一路烧到刀尖。
她的气息开始暴涨，伤口在冒烟，血在沸腾，眼眶里只剩下火光。
一刀斩出。
赤红色的刀光从高处坠落，贯穿南边老者的血盾，贯穿护体煞气，贯穿胸口。
南边老者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嘴张开，血从嘴角涌出来。
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上半身先于下半身错开，朝着两个方向坠落。
【击杀神意境九层×1，获得500000点。】
“操——死了两个！两个！”北边老者吼了一声，转身就跑。
东边老者早就跑路了，血雾缩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在北边老者前面快速逃窜。
沈云裳的刀在往下垂，赤红色的光芒正在熄灭，身体在发抖，握刀的手已经快要握不住了。
但她看见了北边老者在跑，看见了血雾正在远去，看见了那道正在缩小的暗红色细线。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至少留下来一个！”
东边老者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回头，眼神发狠，一掌拍出。
暗红色的掌印精准地砸在北边老者的后背上。
北边老者正在全力逃跑，被这一掌打得往前扑出数丈，身体失控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嘴角的血涌出来，混着碎肉，染红了半片衣襟。
北边老者回头咆哮：“老三！你他妈畜生！你陷害我！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紫色闪电从李金水的识海中射出，无声无息，穿过血雾，穿过煞气，穿过一切挡在中间的东西，精准地命中北边老者的眉心。
北边老者的身体瞬间僵住，神魂受损，瞳孔瞬间涣散，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惨叫从喉咙里炸出来：“啊啊啊啊啊——！”
他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晃动，双脚在虚空中踉跄了几下。
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太微落星刀。
两个刀光精确的切断了北边老者的手臂。
两条手臂同时飞了起来，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坠落。
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李金水一脸。
李金水一把抓住了北边老者的脖子，五指扣进皮肉。
焚邪真火诀，发动。
赤红色的火焰从李金水的掌心涌出，顺着脖颈涌入老者的身体。
火焰烧穿了血雾，烧穿了煞气，烧穿了护体的暗红色光芒。
血雾被火焰逼出体外，嗤嗤作响。
火焰顺着经脉一路烧到丹田，冷却后凝固成形，把老者的力量彻底封死在丹田里。
“啊啊啊啊啊啊——”
北边老者惨叫连连，
他不能动了。
李金水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悬在虚空中：“留你一条命， 回去好好交代情报。”
……..
那些准备冲上来帮忙的血劫教会成员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们看见南边的老者死了，看见北边老者的手臂飞了，看见东边的老者已经跑远了。
他们又看了一眼李金水手里那个还在抽搐的身影，然后所有人同时转身跑了。
“跑啊！”
四面八方的身影同时散开，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所有人都在疯狂往外面跑，有人跑了两步发现自己的刀还没扔，随手甩了出去，砸在墙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地面，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已经跑出了几百丈还在回头看，
“跑啊！执事大人都被杀死了！”一个人边跑边喊，嗓子已经破了。
“别拉我啊！快跑啊啊啊！”另一个人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越来越远。
“完啦完啦，李金水怎么这么强啊！这跟情报上面的不一样啊！”有人在喊，声音被风撕碎了。
“我操你妈！别推我！”
李金水站在高空中，看着那些正在逃窜的身影。
他抬起刀，一刀斩出。
太微落星刀。
银白色的刀光从高处坠落，化作一道横贯天空的弧线，刀光所过之处，十几个人同时被拦腰斩断，碎肉混着血雾从高处坠落，砸在废墟上，砸在城墙上。
第二刀，十几个人倒下。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刀光一道接一道地追着那些正在逃跑的身影，收割着那些还在奔跑的人。
有人在跑，被刀光追上了，身体在空中爆开。
有人在喊，刀光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胸口。
有人在跪，刀光从他头顶劈入。
【击杀炼神境七层×31，获得620000点。】
【击杀炼神境八层×27，获得540000点。】
【击杀炼神境九层×18，获得360000点。】
【击杀炼神境六层×43，获得860000点。】
点数暴涨。
李金水收刀，站在高空中，看着那些正在远去的背影已经缩成了细小的黑点，正在被夜色吞没。
李金水美滋滋地看了一眼面板，数字已经涨到了让他满意的位置。
“哇——！”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沈云裳的刀从手中滑落了。刀身砸在虚空中，她整个人往后倒，血从她的嘴里涌出来，
赤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快速消散，沿着衣袍边缘一层层剥落。
她的身体从高空中坠落，脸朝下，正对着一片废墟。
“我去，忘记师姐快不行了。”
李金水吓了一跳，坏了，只顾着杀敌，忘记师姐了。
星痕幻影步全力踏出。
李金水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高空中俯冲下去，在沈云裳的身体快要撞上废墟的前一刻，一把接住了她。
她落在他的臂弯里，已经没有反应了。
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李金水的衣袍。她的呼吸轻得像是随时会断。
李金水单手稳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伸进储物袋里翻找。
指尖碰到两个玉瓶，拔开瓶塞，往沈云裳嘴里倒。
疗伤丹，回春丹，一口气塞了七八颗进去。
李金水疯狂的往沈云裳的嘴里灌丹药。
李金水蹲在废墟上，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还在翻找丹药：“师姐，你他妈别死啊，我还没请你喝酒呢。”
沈云裳没有回应，还在往外渗，顺着下颌滴落，渗入石缝间，衣襟已经被血浸透了。
但师姐的气息开始稳住，胸口开始规律性起伏。
夜色还在，废墟还在，风还在吹。
远处那些逃跑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地上散落着断臂和破碎的兵器，在李金水身后被风卷得翻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废墟上的灰烬被风吹起来，顺着地面滚动了几圈，撞上断墙的边缘，又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