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劫圣地的教徒动了。
最先动的是最前排的方阵。
那些方阵正前方的魔尊法相同时亮到了极致，暗红色的光芒从法相内部持续涌出，覆盖了整个方阵的范围。
方阵内的教徒同时迈出一步。
步伐整齐。
落地的时候地面被踩得向下凹陷了半寸。
一步。
两步。
三步。
方阵开始加速了。
前排的教徒从步行变成了小跑，从慢跑变成了全速冲刺。
后排的教徒跟着加速，整个方阵的速度在一息之内从静止提升到了冲刺。
那些教徒的脸上没有表情。
瞳孔是深红色的。
嘴张着。
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朝着防线冲过来了。
最前排的方阵冲入了第一层感应阵盘的范围。
感应阵盘的纹路在接触的瞬间亮到了极致。
淡青色的光芒从地面上升起来，覆盖了整个方阵的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教徒接触到那层光芒的瞬间，身体从接触点开始碎裂。
碎的不是骨头。
是整个人。
从脚底开始，皮肤、肌肉、筋膜、骨骼——所有东西都在同一瞬间碎裂成粉末状，朝四面溅射。
后面的人踩着那些粉末继续往前冲。
冲入第二层阵法的范围。
风墙。
整面风墙在接触的瞬间炸开了一层细密的空间裂纹。
那层被持续压缩的风刃从墙面内部翻涌出来，覆盖了整个方阵的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教徒被风刃切过，身体从正中裂开，上半身和下半身朝两个方向飞出去。
碎肉和碎骨被风墙卷起来，混入那道持续旋转的气流中，变成第二层风刃的燃料。
后面的教徒继续往前冲。
踩着前面那些正在被风墙卷碎的残骸，冲入火幕的范围。
火幕亮了。
整面火幕在接触的瞬间从暗红色变成了近乎纯白的金色。
那不是一簇火苗，不是一片火焰，那是一整面从地面升起来、铺满了整段防线前方的火墙。
火墙的高度超过了十丈。
火墙的宽度覆盖了整段防线的正面。
火墙内部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火舌，每一道火舌都有数丈长，互相缠绕，互相叠加，像无数条被点燃的河流正在从地面向天幕倒灌。
温度在一息之内炸开了。
空气接触到火幕边缘的瞬间就被烧得扭曲变形。
不是被烧穿。
是先塌陷。
再蒸发。
那些教徒的身体在接触火幕的瞬间被点燃了。
从接触点开始燃烧。
皮肉在火焰中卷曲、碎裂、变成灰烬。
骨骼在高温中炸裂，碎成细小的炭化碎片。
那些碎片被火幕的余波掀飞到半空中，又落回地面，在地面上继续燃烧了一息才熄灭。
火海在持续扩张。
防线前方数里的地面上，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火焰从地面裂缝中持续涌出，从阵纹末端持续喷射，从空气中持续生成。整片区域变成了一座持续翻涌的炼狱熔炉，暗红色的火光染红了半面天幕，把正在冲锋的方阵轮廓照成了持续扭曲的剪影。
后面的教徒继续往前冲。
踩着前面那些正在燃烧的灰烬，冲入雷云的范围。
雷云翻涌了一瞬。
然后劈下来了。
那不是一道雷。
那是无数道雷同时劈落。
暗紫色的雷光从云层中持续坠落，每一道都有数丈长，贯穿了整片方阵的区域。雷光密集到无法单独分辨——它们连成一片，交织成一张持续翻涌的雷网，覆盖了整段防线的正面。
雷声在一息之内同时炸开。
数百道雷鸣叠加在一起，撞在岩壁上，撞在阵盘上，撞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震得整条防线都在持续颤动。
那些教徒被雷光劈中的瞬间身体僵住了，骨骼从内部碎裂，皮肉从外部炸开。
紫色的雷光在他们的身体内部持续跳跃着，从一个节点跳到另一个节点，直到整具身体被劈成了一团持续翻涌的焦黑残骸。
雷海在持续扩张。
防线前方整片区域被暗紫色的雷光覆盖，无数道雷霆持续劈落，在地面上炸开密集的焦黑坑洞，坑洞边缘持续冒着细烟。
那些雷光在阵纹约束下持续跳跃着，从一个节点跳到另一个节点，每一次跳跃都炸开一圈持续扩散的雷暴波纹。
雷暴的轰鸣声持续不断，像天地本身正在从内部被撕裂。
后面的教徒继续往前冲。
踩着前面那些正在冒烟的残骸，冲入水幕的范围。
水幕亮了。
整面水幕在接触的瞬间从透明变成了持续流动的暗青色。
水流在阵纹约束下持续加压，覆盖了整个方阵的前方。
那些教徒接触到水幕的瞬间身体被持续加压的水流从外部挤碎。
骨骼断裂。
皮肉碎裂。
血液被水流冲散。
水幕内部的压力持续增加着，把每一具身体都压成了碎片，碎片被水流冲走，汇入水幕的循环中。
第一波方阵消失了。
三千人。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转身。
没有人停下脚步。
他们在冲锋的过程中被逐层碾碎，变成粉末，变成灰烬，变成冒烟的残骸，变成水流中冲走的碎片。
三千人消失了。
但后面的方阵还在继续涌来。
第二波方阵从第一波方阵的残骸上踩过去。
冲入感应阵盘的范围。
冲入风墙的范围。
冲入火幕的范围。
火海吞噬了他们。
火焰从地面裂缝中持续涌出，从阵纹末端持续喷射，从空气中持续生成。那些教徒的身体在接触到火海的瞬间被点燃了，从脚底开始，皮肉卷曲，骨骼碎裂，变成灰烬。整片火海在方阵冲锋的路径上持续扩张，每一寸燃烧的地面都在扩大，每一条火舌都在延伸。
冲入雷云的范围。
雷海劈碎了他们。
无数道雷光从云层中持续坠落，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方阵的雷网。那些教徒被雷光劈中的瞬间骨骼从内部碎裂，皮肉从外部炸开，紫色的雷光在体内持续跳跃着，直到整具身体被劈成焦黑的残骸。
冲入水幕的范围。
水幕压碎了他们。
整面水幕在接触的瞬间从透明变成暗青色，水流持续加压，覆盖了整个方阵的前方。那些教徒的身体被持续加压的水流从外部挤碎，碎片被水流冲走。
第二波消失。
第三波方阵涌上来了。
第四波。
第五波。
方阵的推进速度正在加快。
前排的方阵被碾碎之后，后排的方阵踩着残骸继续往前冲。
每一波方阵都在比前一波更靠近防线。
第一波方阵在距离防线五十里处被碾碎。
第二波方阵冲到了四十八里。
第三波到了四十五里。
教徒的残骸在地面上持续堆积着。
那些被烧成灰烬的、被劈成焦炭的、被水流冲散的碎片，在地面上铺成了一层持续延伸的黑色覆盖层。
后方的方阵踩着那层覆盖层继续往前冲。
魔尊法相的光芒持续亮着。
每一尊法相都在持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覆盖着各自方阵的前方。
那些光芒和防线上的四层杀阵持续碰撞着，在空气中凝成一层持续翻涌的暗红色光雾。
光雾被风墙卷走，被火幕烧散，被雷云劈碎，被水幕冲淡。
然后又从后方持续补充上来。
虚空在持续震颤。
地面在持续发烫。
防线上的阵盘持续运转着，光芒从暗变亮，从亮变灼，从灼变回暗。
循环持续着。
天枢脉的弟子站在最前方，剑阵持续运转着，灰白色的剑光从地面上升起来，覆盖了防线的正面。
天璇脉的阵盘持续运转着，暗金色的光芒从侧翼铺开，加固了防线的左右两端。
李金水站在高台上。
他低头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方阵。
那些方阵正在持续涌来。
被碾碎。
被卷走。
被烧成灰烬。
被劈成焦炭。
被水流冲散。
后面的方阵踩着前面的残骸继续冲。
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靠近防线。
火海在持续燃烧。
整片防线前方的地面被暗红色的火光覆盖，火墙的高度超过了十丈。
火焰在空气中持续翻涌，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覆盖了整段防线的正面。
那些火舌从地面裂缝中持续涌出，从阵纹末端持续喷射，从空气中持续生成。
每一道都有数丈长，互相缠绕，互相叠加，像无数条被点燃的河流正在从地面向天幕倒灌。
雷海在持续劈落。
暗紫色的雷光从云层中持续坠落，无数道雷霆交织成一张覆盖整段防线的雷网。
雷光密集到无法单独分辨，连成了一片持续翻涌的暗紫色光海。
雷声持续不断，像天地本身正在从内部被撕裂，震得整条防线都在持续颤动。
火海和雷海同时在燃烧。
同时在劈落。
同时在吞噬。
同时在劈碎。
那些教徒在火海中被烧成灰烬。
在雷海中被劈成焦炭。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李金水的目光从那些正在冲锋的方阵上移开，落在防线最前方那层正在持续运转的剑阵上。
剑阵的剑纹正在持续旋转着，灰白色的剑光在空气中持续震动着，发出极低沉的嗡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柄。
刀柄的边缘被他的手磨出了一层极浅的暗色。
他抬头看向北边。
北边那层深红色的光幕还在翻涌。
光幕下方的方阵还在持续涌来。
被碾碎，被卷走，被烧成灰烬，被劈成焦炭，被水流冲散。
后面的方阵踩着前面的残骸继续冲。
最后一个方阵冲到了距离防线五里的位置。
方阵正前方的魔尊法相已经亮到了极致，暗红色的光芒覆盖了整个方阵的前方。
方阵内的教徒同时迈出最后一步，冲向防线最前方的剑阵。
剑阵的剑纹旋转了一瞬。
然后劈下来了。
灰白色的剑光从剑阵中脱离，覆盖了整个方阵的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教徒被剑光贯穿了胸口，从后背穿出。
剑光没有停，继续横推，贯穿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剑光在方阵内部持续蔓延着，像一层被点燃的河流正在从内部贯穿整具身体。
所有教徒的身体被剑光逐条切开，碎成块状，朝四面溅射。
最后一名教徒站在方阵最中央。
他的身体被剑光贯穿了三次，胸口一次，腰腹一次，左肩一次。
深红色的血从贯穿口中持续涌出，沿着鳞甲缝隙淌落。
他的瞳孔正在从深红色褪成暗红色，从暗红色褪成灰白。
他朝前迈出一步。
第二步还没踩实，身体朝前栽倒。
砸在防线前方五里处的碎石地面上。
瞳孔中的深红色正在快速褪去。
手还在往前伸，指尖对着防线的方向，碰了一下地面上正在运转的阵纹边缘，阵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然后不动了。
最后一位教徒死了！
…….
防线前方的地面上铺满了黑色的灰烬。
那些灰烬被风墙卷起来，被火幕烧散，被雷云劈碎，被水幕冲淡，最终落回地面，在地面上铺成一层持续延伸的暗色覆盖层。
紫色的血混着焦黑的碎片，在阵纹边缘持续冒着细烟。
李金水站在防线内侧的高台上，低头看着那片正在冷却的战场。
他身后站着纪无咎、杜青峰、周云霆、沈云裳、周玄清——天枢脉的亲传弟子们已经全部汇合了。
十四道身影站在高台边缘，目光越过三道阵壁，落在北边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地面上。
天璇脉的弟子正在收拢阵型，暗金色的光芒从侧翼铺开，加固了防线的左右两端。
天玑脉的阵盘持续运转着，灵光从地面上持续升起来，覆盖了整段防线的后方。
天权脉和玉衡脉的弟子在防线最内侧待命，剑阵已经收回了半截，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光幕覆盖在防线表面。
防线前方，第一波方阵的残骸已经铺满了整片地面。
那些灰烬在地面上持续堆积着，被风墙卷起来又落回去，被火幕烧散又重新聚拢。
地面上那些焦黑的坑洞和碎裂的岩层，正在被阵盘的修复纹路逐层填满。
高台上一个穿灰色武堂制服的年轻弟子把刀横在膝上，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哈哈哈，第一波不行啊。让我担忧了。”
“全是低阶教徒，最高才炼神境。防线阵法一碰就碎。”
旁边那个穿边军制式甲胄的中年汉子接话了：
“修为好差。那些教徒连炼神境都没几个，通玄境的开元境的，冲上来就是送死。”
另一个武堂弟子靠在石栏上：
“这血劫圣地挺一般。第一波就派这种货色上来，我还以为血劫圣地有多强。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准备三道阵壁吧？”
有人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