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被撕开。
多弗朗明哥立在半空,脚下船体不断崩裂。
荒牧踏在甲板边缘,树根从他脚下蔓延,像一张活着的绿色巨口疯狂吞噬整艘船。
船板发白,桅杆枯裂,连帆布都像被抽干水分般干瘪下去。
几个跟随多弗朗明哥出行的手下还没来得及逃,便被藤蔓缠住脚踝。
“少主!”
“救——”
声音戛然而止。
“枯荣·吸夺。”
藤蔓刺入血肉,瞬间抽走其水分、体力与生机。
手下的身体迅速干瘪,像被烈日晒干的尸骸般砸在甲板上。
多弗朗明哥墨镜后的眼神彻底阴沉。
这次他没有带家族核心干部。
可这些死掉的,也是他的手下。
是他的船。
也是他的脸面。
“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低笑起来。
“世界政府的狗,咬人还真是不打招呼啊。”
荒牧咬着烟,脚下根须继续扩散。
“地下世界本就没有干净人。”
“死几个垃圾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多弗朗明哥额头青筋暴起,五指猛地张开。
“五色线!”
五道近乎透明的丝线附着武装色,像兽爪般撕裂空气,瞬间抓向荒牧胸膛。
荒牧身体一晃。
“森罗·化叶。”
他的上半身化作漫天绿叶,五色线从叶片之间穿过,只斩断几片飞叶。
下一秒,叶片随风聚拢,荒牧的身体重新凝聚。
他抬手一挥。
“飞叶·刃。”
数百片硬化树叶破空射出,如同密集飞刀,铺天盖地切向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手臂横挥。
“蛛网墙!”
数百上千条透明丝线瞬间交织成巨大蜘蛛网,挡在身前。
飞叶撞在线网上,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
可仍有几片从网洞间穿过,在多弗朗明哥肩头和脸侧划出血痕。
荒牧咧嘴。
“你的线,有洞啊。”
多弗朗明哥眼角青筋跳动。
“你的嘴,也有洞。”
他手掌向后拉开。
“超击绞鞭!”
数十条丝线从掌心喷出,瞬间拧成粗大的线柱,向后延展后猛地抽回。
线柱横贯甲板,带着足以切开高楼的锋芒狠狠抽向荒牧。
荒牧抬起双臂。
“叶盾·千重!”
一层层硬化树叶叠在身前,形成厚重盾壁。
线柱轰然斩落。
叶盾碎裂,木屑与叶片爆散。
荒牧半边身体被硬生生切开,绿色汁液飞溅。
可他的脚下根须扎进船体深处,大量水分和养分被抽上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光合·瞬愈。”
荒牧活动了一下肩膀,笑容更嚣张。
“很疼啊。”
“不过,也就这样。”
他单掌按下。
“巨木·贯日!”
海面之下,大量根须瞬间扎入残破船体,又从另一侧破出。
一根百米巨木如长枪般拔起,直刺半空中的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脚下线索猛地一拉,身体借着“空道”高速滑开。
巨木擦着他的羽毛大衣冲过,直接贯穿残破桅杆。
船体终于支撑不住,轰然断裂。
“船要沉了!”
“跳海!”
剩下的手下惊恐大喊。
可普通人落进这种战斗余波里,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荒牧根本不看他们,双臂一展。
“森罗·万箭!”
无数木质尖刺从海面、船体、残骸中同时生长,像暴雨般射向半空。
多弗朗明哥脸色阴沉,双手十指连动。
“寄生线!”
数十条细线从空中散落,插入部分树干与残破木刺之中,强行改变它们的方向。
大量木刺彼此碰撞,在半空炸成碎片。
可仍有几根擦过他的身体。
一根毒藤混在碎木之间,无声无息刺入他的侧腹。
“毒藤·穿心。”
多弗朗明哥瞳孔一缩,立刻挥线斩断。
可一股麻痹感已经顺着伤口扩散。
荒牧看见这一幕,嘴角扬起。
“抓到你了。”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藤蔓,沿着那些被寄生线缠住的木刺反向攀爬而上。
“荆棘域!”
百米范围内,海面残骸、断木、藤蔓同时长出剧毒荆棘。
荆棘像一片绿色风暴,向多弗朗明哥围拢。
多弗朗明哥脸上终于露出怒意。
“少在老子面前得意忘形啊——!”
他抬起脚,足尖丝线凝聚。
“足剃线!”
八根锐利丝线随着踢击横扫而出,直接将逼近的荆棘全部斩碎。
紧接着,他抬手制造出一团紧密缠绕的线体。
“影骑线!”
一个和多弗朗明哥一模一样的线之分身出现在半空,瞬间从另一侧杀向荒牧。
影骑线五指一张。
“五色线!”
本体同时出手。
“超过绞鞭!”
一大一小两道线击同时夹攻荒牧。
荒牧被逼得后退一步,身体猛地膨胀。
他的躯体硬化为巨木树铠,武装色霸气覆盖在树铠外层。
两道线击落下,树铠被切开大半,荒牧胸口裂开深深沟壑。
可他的脚下已经扎进海面残骸和船板之中,裂口里冒出嫩芽,眨眼间便重新生长。
荒牧甩了甩手臂,声音里带着嘲讽。
“你的攻击很锋利。”
“可惜,只要杀不死我,就只是在给我修剪枝叶。”
话音落下,他右臂猛地化为巨型木拳。
“木遁·重拳!”
巨拳裹挟武装色霸气砸落。
多弗朗明哥用蛛网墙硬挡,整个人仍被冲击震飞出去,血从嘴角溢出。
他在半空翻身,借着“空道”停住身形。
身下,两艘船都已经毁了。
荒牧的小船早已枯裂成碎片,多弗朗明哥的船也被树根与线击撕成残骸。
海面上漂着断木、碎帆、尸体和绿色枝叶。
多弗朗明哥低头看了一眼,呼吸比刚才重了许多。
刚才交手中,他被枯荣·吸夺和毒藤多次擦中。
每一次都不致命,却都在消耗体力。
反观荒牧,靠着森森果实不断吸取船体、残骸和人体养分,气息几乎没有明显下降。
这片战场,对他太不利。
大海上没有稳定落脚点,天空的低云不断被战斗余波撕散。
“空道”可以用,却越来越受限制。
继续在海面上纠缠,只会被这片活着的森林慢慢拖垮。
多弗朗明哥眼神一转,看向远处。
海雾之外,有一座荒岛的轮廓。
不大,却有岩石,有树林,有足够复杂的地形。
多弗朗明哥嘴角重新咧开。
“咈咈咈咈……”
“狗东西,想玩是吧?”
他猛地一拉空中丝线,身体向那座荒岛方向高速飞去。
荒牧看见这一幕,冷笑一声。
“想跑?”
他背后猛然生出一朵巨大的花,花瓣展开后高速旋转,像螺旋桨一样卷起狂风。
藤蔓从荒牧脚下收回。
他整个人借着旋转巨花升空,朝多弗朗明哥追去。
“多弗朗明哥!”
“你逃不掉的!”
荒牧的声音穿过海雾,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刚才几次用藤蔓刺中多弗朗明哥,已经抽走了对方不少体力。
而他自己几乎没有消耗。
这场追击,在他看来已经没有悬念。
多弗朗明哥听见身后的声音,额头青筋暴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
荒牧背着旋转巨花,披风猎猎,像一片追着猎物移动的森林。
多弗朗明哥嘴角咧开,笑容森冷。
“混蛋东西。”
“有本事就来啊!”
他猛地加速,“空道”拉动身体,像一道粉色残影冲向荒岛。
海风呼啸。
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绿色藤蔓。
前方,是越来越近的荒岛海岸。
下一秒,多弗朗明哥重重落在荒岛边缘。
荒牧紧随其后。
旋转巨花卷起狂风,大片树根已迫不及待扎入岛屿泥土。
“这地方不错啊。”
荒牧咧嘴笑道。
“有土,有树,有养分。”
“你选了个适合埋自己的地方。”
多弗朗明哥站在岩石上,抬手擦掉嘴角血迹。
“咈咈咈咈……”
“是吗?”
他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神重新变得玩味。
“那你有没有想过。”
“这地方,也可能是给你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