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正坐主位上,低着头,安安静静处理花界一堆公文琐事。
香蜜天道慌慌张张出声唤道:“林微!”
林微诧异的问道:“出了何事?”
天道急声道:“我得立刻送你去陈情小世界,听说那方天地死气越来越重,而且我也没法确定会将你传送到哪个时间节点。要是去晚了,恐怕来不及捞到人!”
林微说道:“别慌,慢慢说。”
天道连忙道:“我托别的天道打探过,那方小世界的天道已然濒临消散,应当是气运之子身受重伤。”
林微颔首:“我先把花界的一切安排妥当,再随你动身。”
天道话音忽然一顿,语气迟疑下来:“林微,要不……我还是不送你过去了。你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我这边了,大不了……大不了我自己重新孕育冥王便是。”
林微语气坚定:“我必须前去,这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有事要办。”
天道低声问道:“可你当真舍得此处?在这,神生漫长,你可以逍遥许久。”
林微笑着说:“我心中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管送我过去便是。”
天道轻叹:“那好吧。”
林微立刻掐诀施法传讯于锦觅,让她尽快返回花界。
见状,天道就说道:“那我准备一二,便送你去陈情小世界。”
闻言,林微点了点头。
林微重新低头翻看桌上公文,眼底眸光闪了闪。
觉得这香蜜天道倒是有趣,分明就是急着把自己送走,又不想做得太过难看,才特意找了这么一番说辞。
说到底也是情理之中,自己见证过祂所有难堪狼狈的时刻。有自己这尊大佛压着,祂这天道的威严终究束手束脚。
如今锦觅和旭凤不可能再生情,就意味着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波,祂便立刻着急赶自己离开,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离开本就在林微的计划之内。天道急于逐客,她便顺水推舟,仅此而已。
……
三日后,
“主上~”
“主上!”
“我回来啦!”
人还未踏入清霜殿,锦觅雀跃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进来。林微唇角轻轻扬起,温声应道:“何事这般欢喜?”
锦觅快步跑到她跟前,满脸邀功地说道:“主上,我没有直接斩杀穷奇,特意将它擒回赠与你。我想着你分了半数神力予我,不知可否借这凶兽之力,助你补回损耗的修为?”
林微看着眼前满心惦记自己的少女,心底一软,万般温柔尽数漫了上来。
锦觅忽然冷静下来,皱着眉说道:“主上,是我想简单了。穷奇这么凶的凶兽,肯定会反噬的!
不行不行,你绝对不能吸收它的力量。要不我把神力都还给你,换我来试试炼化穷奇?”
林微说道:“穷奇是至邪之物,你我都碰不得,也无需用它获取神力。”
锦觅瞬间蔫了下来,语气闷闷的:“可是主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了。”
林微看向她:“你想报答我?”
锦觅用力点了点头。
林微笑着说:“那你便接任花神之位。”
锦觅连忙摆手摇头:“不行不行!你才是花界之主!只要你在,我就只做花界少主,不当别的!”
林微温声解释:“我还其他的有事要处理。你若接下花神之位,扛起花界的责任,就是在帮我。”
锦觅眼睛一亮,立刻正色道:“真的吗?要是能帮到你,我愿意!”
林微一拍手:“那今日你便继承花神之位。”
锦觅瞬间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主上,有这般着急的吗?”
林微应声:“择日不如撞日。”
林微释放出一身花神力,浑厚磅礴的力量席卷整个花界。所有花草生灵都感知到这股强大气息,纷纷看向花神主殿。
林微又以神力传声六界,朗声开口:“天道在上,我愿将花神之位传予锦觅,请天道应允。”
天地间响起苍老厚重的声响:“允。”
天道的声音再度回荡:“自今日起,赐锦觅花神神格,执掌天下草木,承袭花神之位。”
锦觅飞身立于半空,郑重应声:“锦觅愿扛起重任,护草木生灵,福泽苍生。”
话音落,万丈璀璨的芳华之光轰然从主殿炸开,铺满整座花界。
正统至高的花神神格,缓缓凝聚成型,缓缓落入锦觅神魂之中,这意味着她担任花神,使用司花之力时不需依托花神令加持。
神格入体的刹那,锦觅周身流光萦绕,花神之力彻底觉醒。
整座花界瞬间掀起惊天异象!
漫山遍野的花草草木全部应声而动,不分时节,不分品类,尽数舒展枝叶,尽数盛放绽放。
万千繁花层层叠叠竞相盛开,色彩绚烂到极致,天地间花香浩荡,流光遍野。
所有花界生灵齐齐朝拜新任花神。整片天地草木摇曳生辉,风起花浪千里翻涌,是世间草木生灵最虔诚的献礼。
而远在天宫之上的润玉,也瞬间感知到花界这漫天惊天异象,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从前一直以为,林微才是这六界之中最得天道偏爱的人。可今日锦觅这场花神继任大典,声势浩荡到超乎寻常,天地异象盛大得极不寻常。
这让润玉心底不由得生出层层凝重。
旭凤瞥见润玉面色有异,出声询问:“兄长,你是担心花神找我们寻仇吗?”
润玉神色稍缓,解释道:“旭凤,如今锦觅虽是花神,她与我们无法交好,但也绝不会与我们为敌。我也不是担忧此事,只是心中想到了其他。”
旭凤还是放不下心,追问:“兄长,她当真不会记恨我们?何况……我母神尚且在世,她、她会不会……。”
“放宽心。”润玉轻声安抚,“锦觅由水神与林微悉心教养千年,二人不会任由她困在过往仇恨里。
当年的恩怨本是上一辈的纠葛,天道也已做出清算。虽隔着杀母之仇,但她和我们互不深交,便是对她的母亲先花神梓芬最大的敬意。”
旭凤听完这话才算松了口气。虽说他已喝下忘情水,心底对锦觅的爱慕尽数消散,可当日锦觅挥剑痛击穷奇的模样,依旧清晰印在脑海。
锦觅一身实力深不可测,他暗自思量,倘若锦觅当真执意要寻仇,凭自己的力量,怕是阻拦得会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