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躺在地上的时候，意识是模糊的。
身体里的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起来的，每一根都在错位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皮肤上那些裂口还往外渗着血，六颗无限宝石的光芒在他体内忽明忽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在风里晃。
他能感觉到多玛姆已经被剥离出了现实世界，但是那道空间裂缝还没有完全闭合之前，
林默透过最后一丝感知看见了一个画面，黑暗维度中那团庞大的黑色意识正在重新聚拢形状，那些被炸散的黑气正一点一点地重新汇合。
多玛姆没有死。
它只是受了重创，被强行驱逐回了黑暗维度。
那一记自爆虽然被林默封进了空间夹层里，但多玛姆的本体并没有被消灭。
它毕竟是维度魔神，是跟宇宙本身一样古老的存在。
林默现在只能发挥六颗无限宝石的大部分力量，距离完全发挥还差一线。
那一线之差，就是他没法彻底杀死多玛姆的原因。
以林默现在的实力只能做到将对方驱离，除非林默能够完全将六颗无限宝石之力发挥出来，
或者林默不计代价的使用无限宝石打响响指。
但这两条路都不是林默现在能做到的，他现在也只是能够发挥出无限宝石的大部分力量。
如果全力发动六颗宝石打出灭世一击，最轻的结果是肉身重创变成废人，最重的结果是直接崩解消失。
林默可没有那种牺牲自我幸福大家的觉悟，没看见原剧中承载无限宝石的手套，
就算是用振金和乌鲁金属打造的超合金神器，但在打响指之后也被能量反噬毁掉了吗？
林默就算肉身再强，但那也是血肉之躯。虽然淬炼过强化过，但本质还是肉做的。
林默侧躺在坑底的碎石上，呼吸很轻。
他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像是林卫国的声音，又像是特查拉的声音。
他们正在朝这边跑，脚步声在碎石上沙沙地响。
而当林卫国和特查拉正准备过去查看时，躲在暗处的莫比乌斯和B-15两人当即拿出重置装备和时间控制器对林默发动进攻。
这两件装备启动的时候，林默周围的所有人都被定住了，就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风声停了，脚步停了，远处飞舟引擎的轰鸣停了，连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黑气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一丝一缕地挂在天幕上，一动不动。
林卫国迈出一步的姿势定格在那里，身体前倾，脚掌悬在半空，眼睛看着林默的方向，连睫毛都是静止的。
特查拉在他旁边，手已经伸出来了，手指还差一点就能够到林默的肩膀，但那一截距离被凝固住了。
林默的身体倒是没有被凝固住，他本身也掌控着时间之力。
时间宝石在他体内微微震动，那股时滞之力包裹着他的全身，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壳，把时间控制器的影响隔绝在了外面。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但断掉的骨头发出抗议的声响，疼得他闷哼一声。
林默咬着牙坐起来，背靠着坑壁，看着坑沿上方的景象。
只见有两个人从凝固的空气中走出来。
一个穿棕色西装，戴圆框眼镜，头发稀疏，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装置，装置顶端有一颗蓝色的宝石在缓慢旋转。
另一个穿黑色制服，短发，表情冷硬，胳膊上套着一个更复杂的装置，装置表面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正是莫比乌斯和B-15。
林默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两人。
他们是时间变异管理局，TVA。漫威宇宙里最让人头疼的组织。
他们不是靠着某个人物的武力值来统治的，是靠着一套完整的制度和权限，
独立于所有时间线之外，对任何破坏“神圣时间线”的个体进行清除。
莫比乌斯沿着坑壁的斜坡走下来，皮鞋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很稳。
B-15跟在他身后，手里的法杖指着林默，两人在林默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下。
莫比乌斯低头看着林默，推了一下眼镜。
“你好像认识我们？”
林默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让莫比乌斯知道了答案。
“你果然知道。”
莫比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我们查过你的档案，原始时间线里你是1943年从龙国到纽约的一个普通移民特工。按理说你不应该知道TVA的存在，但你却知道。这说明你的记忆或者你的认知来源已经超出了神圣时间线的范围。”
林默靠着坑壁，胸口一起一伏，说话的声音有点哑。
“你们一直盯着我？”
“从你抢血清那天起。”莫比乌斯说。
“古一和奥丁活着的时候我们不能动你，现在他们都死了，多玛姆被你赶回去了，你伤成这样，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林默闻言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的时候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血又渗出来。
“所以你们现在是来抓我的？”
B-15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想给你一个选择。”
她的声音比莫比乌斯冷，“加入TVA，你的实力和认知都对时间管理很有价值。加入之后我们会给你安排职位，你在地球上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你还可以保留部分记忆。”
“保留部分记忆。”林默重复了一遍。
“然后呢？等入职手续办完了，你们再找个机会把我记忆清干净，植入一套新的忠诚程序，让我变成你们的特工，一辈子在时间尽头那间灰白色的大厅里打工？”
莫比乌斯和B-15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变化很短暂，但林默捕捉到了。
他猜对了，TVA对所有新进特工的操作流程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特工原本都是不同时间线上的普通个体，被TVA抓来后清除了原始记忆，
植入了对TVA的忠诚指令，然后被分配了职务。
莫比乌斯和B-15自己就是被这么洗脑的，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而已。
在林默看来莫比乌斯和B-15两人也只是可怜虫而已。
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原本的记忆早就被时间管理局的高层清除了，然后植入忠诚时间管理局的新程序。
林默看着他们，语气里带着戏谑的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自己的记忆也是被清过的。”
莫比乌斯的手指在银色装置上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