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和之前那个强迫萨达姆的山羊杰姆是一种情况。
对方之前本来是几个世纪前的超凡者,性取向相关都非常的正常。
却因为自身与羊融合後,承载了过多现代民众对於当初各种与羊妓相关传说和谣言的灌输……
从而让它对萨达姆进行了侵犯。
而自己现在的情况和那只山羊非常地相似。
他明明没有想要立刻行动的主观意愿,但是妇人的哀求以及四周人情绪的共鸣……
就这样通过猎魔人在历史上与英雄相似的定位,灌输到他的身体之中。
之後,这些愿力居然控制了他的身体,直接对这个小偷进行了出手。
整个过程的丝滑程度,甚至堪比自身的防御本能。
由於这里距离刚刚的市警局并不远,小偷的惨叫立刻引来了相关警察的关注。
此时的伊文已经松开了这少年的手。那少年脸色惨白,面相却没有任何畏惧和求饶。
他抓着自己的手腕,任凭完全折断的手掌,仅通过一点皮肉连接在下边来回摆动当啷。
咬牙切齿地凶狠说道:「你是个怪胎!我诅咒你有一天不得好死!!」
伊文翘起嘴角,刚想要讥讽,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呜呜的哭泣声。
然後伊文看到一旁的小巷里跑出来了三个衣着破烂,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
这些孩子蓬头垢面,身上满是长时间不洗澡的酸臭。
乱蓬蓬的头发上还能看到各种虱子和寄生虫。
他们跑出来後,立刻挡在了这少年身前,用着坚定且颤抖的声音喊道。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哥哥!」
两个看上去七八岁的男孩将这个少年护在身後,展开枯瘦乾瘪的双臂,以此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雄伟一些。
另外一个不断咳嗽的女孩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满是污秽的丝巾,强忍着对鲜血的恐惧,想要努力地将少年手腕上的断手扶正固定。
那断手已经被伊文完全捏碎,大量的骨渣刺破皮肤,看上去是如此的狰狞与恐怖。那女孩小心翼翼地扶起手掌,一边哭一边安抚着少年。
「哥哥……别怕……呜呜,我…我…我接不上它!」
少年虚弱地摸着女孩的头:「没事……哥不疼……」
看着这三个如同乞丐般的孩子,来往的民众的脸上满是厌恶与嫌弃。
纷纷绕开他们,生怕感染到一些疾病。
伊文敏锐的耳朵听到一旁穿着体面的妇人满是嫌弃地低声骂道。
「这些外来的杂种怎麽还不死?」
一旁的男伴嘴里带着揶揄与嗤笑地说。
「这些亚平宁来的小杂种就应该关进那些工厂里,乖乖干活,免得影响我们的心情。」
……
伊文沉默之中,听着四周的谈论,看着面前饥肠辘辘的孩子,看着那个坐在地上,满脸是汗,却依旧充满凶戾和坚定的少年。
社会上的矛盾永远比书本上的复杂许多。书本上的课题,永远都有一个解。
永远都可以通过套用公式来完成推导。
但是现实很多问题没有答案,更没有解决的办法。
那位女士需要这笔钱去救自己重病的孩子,她很可怜,她没有错。
这个少年抢了女士的钱目的只是为了治疗自己妹妹的病和让弟弟妹妹能够吃口饱饭。
他也不算有错。
当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那麽一切的规则和律法都不值一提。
那些穿着体面的绅士淑女的认知也不算是错。
从亚平宁那边移民过来的人,危险指数要比其他移民高上几个档次。
城市之中的各种家族黑手党,让这些正常的日子人饱受威胁。
满是寄生虫和疾病的流浪乞丐,更是一个瘟疫的感染源。
他们这些所谓的本地人,对於这些孩子的歧视,理所当然。大家似乎都没错……
「那究竟谁错了?」
在伊文内心思索的时候,他感觉更多杂乱的愿力注入到了自己的脑子里。
「这家伙可真恐怖,居然一手就捏碎了正常人的骨头!」
「他要是抢劫我,那可怎麽办?」
「我感觉还是应该去报个警,把这种危险的家伙重点监控起来!」
「可是他刚刚明明是一个帮助别人的英雄!」
「孩子,你要知道,在大陆的那一边,有很多被称为英雄的人,把像我们这样的人挂在了路灯上。」
「所以以後遇到这种怪胎,一定要离他远点!」
……
感受着这些杂乱的愿力和思绪,伊文清楚地感知自己的灵性不再纯粹,思维甚至变得有些混沌。
他想起来了自己当初和阿米蒂奇在幻梦境中对於下水道三雄困境的讨论。猎魔人的身上一直都有,屠龙者终成恶龙的诅咒。
人们只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才渴望一名超脱凡人的强大存在。
而当危险结束後,所有人都希望这个强大存在立刻消失。
因为他们只希望这个存在去威胁敌人,而不是威胁自己。
迷迷糊糊的沉思中,伊文听到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这位先生,请跟我们回警局做一场笔录吧。」
伊文转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名穿着一身蓝黑色警察制服的警探。
他面带不善地看着伊文,身後的两个同事更是隐隐地握紧了腰间的枪。
那些刺穿少年皮肤的骨头碎片,让三个人感觉到深深的威胁。
伊文擡起手,放进兜里……
3个警察瞬间拔出了枪:「干什麽!?」
伊文缓慢地拿出了兜里的证件。当三个人看到上边那高级警探的标志後,相视一眼後,就大致能够猜到,这位应该是特别行动队的探员。
於是乎迅速收起枪,恭敬地行礼。
「抱歉,长官,刚刚是我们误会了。」
随後,三个人神色凶狠低头看向兄妹四人,大声骂道。
「你们这些猪猡!把这个大的,去给我抓进看守所里!」
「另外3个送到城北的爱心福利院。」
听到爱心福利院五个字,少年和三个孩子顿时满是惊恐。
随後也顾不得手腕上的伤,转身就跑。
三个警察立刻大步上前,想要把他们抓回来。
这时伊文发出了平和的声音。
「算了,几个小毛贼而已,後续的事情我来处理。」
三个警察还以为这位高人似乎发现了什麽问题,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随後快步离去。伊文看着离去的四个孩子,并没有多说,转身直接离开。
如今在合众国,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大街上发生。
自己是帮不过来的。
满是沉思中,伊文来到了阿米蒂奇的博物馆。
老先生依旧是之前的姿态,戴着老花镜,靠在柜前,看着手里的书籍。
只不过之前的羊毛马甲变成了单薄的衬衫。
在伊文推门进来的瞬间,阿米蒂奇就感知到了什麽,擡头看来。
随後老先生喜笑颜开地招着手说。
「臭小子,终於忙完,有时间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伊文嘿嘿一笑地上前:「没办法,最近太忙了,博士。」
「学业方面的,之前在印斯茅斯收尾方面的,还有关於如今我的安保公司,那两个新加入猎魔人的考核……」
「事情一大把啊!」阿米蒂奇拍着伊文的肩膀,带着他来到二楼感叹道。
「这是成长的必然,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能够完全摆脱世俗的牵绊,独善其身的超凡者还是太少了。」
两人说着话隔着满是文件的办公桌,坐在了各自熟悉的椅子上。
阿米蒂奇仔细地感受一下伊文身上那恐怖的生命气息,眼睛之中满是意外与高兴。
「很好,非常好!」
「你实际的情况远超我的预期。」
两人简单的寒暄之後,伊文迅速地把自己刚刚的情况说了一下。
阿米蒂奇听完叹息一声:「看来灵性过于敏感的你,已经提前来到了这一步。」
伊文有些好奇:「按照常理来说,像我这样的大师,不应该能接受到这些民众的愿力才对。」
阿米蒂奇点头:「正常的大师并不会。」
「只有那些已经迈过了常规大师的级别,准备冲击领主的人才能够接收到愿力相关的注入。」说到这里,阿米蒂奇脸色郑重地解释说。
「所谓领主,就是拥有了自己的领地,拥有了自己的子民。」
「而这个过程中,就注定要聆听子民们的愿望和思想。」
「所有职业,想要成为领主,都必须经过愿力贯注的这个过程。」
「然後把那些灌注的愿力融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才能够让自己的超凡特性由体内向体外进行蔓延。」
「最终形成领域。」
伊文听完这些解释,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血月之灵状态下的那个小型领域。
立刻明白了自己为什麽这麽快就接触到与领主相关的东西。
因为在成为大师之前,他就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领域。
阿米蒂奇的手指敲了敲桌,清脆的撞击声让伊文的思绪回到现实。
「而在接收愿力的过程中,能够接收的愿力越纯粹、越精准,晋升的过程也就越顺利。」
「但对於猎魔人,女巫和法师来说,你们所承受和接触的愿力的范围可就太广了。」「尤其是猎魔人和女巫,这两个职业在历史上与赞扬相对的,也承受了大量人们的恐惧和恶毒的诅咒。」
「这导致你们注定无法接受那些纯粹的愿力,其中必然掺杂着各种杂质,甚至完全负面的恶毒与诅咒。」
「而这种恶毒,足以污染任何一个大师!」
「这就是为什麽这三个职业常规形态下的上限就只有大师的原因。」
伊文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
哪怕是刚刚在街道上接触到的那些,都让他的灵性受到了污染,出现了明显的斑驳。
甚至於让他一直无比清晰的思绪,都变得混沌起来。
「看来这条路……比我想像中的要困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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