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长压低嗓子。
“他们开始整队了,别硬顶,咱们顶不住的。”
“边打边退,尽量往窄小的地方撤,让他们的优势施展不开。”
“记住,别让他们绕到身后。”
其他九人立刻点头。“明白。”
而镇国公府此刻队列已经列好了,镇国公大喊一声,一群人冲了上来,边军立马散开,提刀就砍。
……
同一时间。
京城另一处府邸。
高高的门楼上挂着一块匾。
王府。
这不是王尚书府。
王尚书被抓之后,这座王府一直闭门不出,连下人采买都从侧门走。
正堂里,一个跟王尚书有几分相似的老头坐在椅子上。
他年纪比王尚书大些,脸更瘦,手里捏着一串珠子。
钟声从晋国公府方向响起时,他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
旁边妇人吓了一跳。“老爷,出什么事情了?”
王老头没有答。
他站在那里,听着外面一声接一声的钟响。
咚~
咚~
咚~
妇人脸色也变了。“这是谁家在敲钟?莫不是有什么大事情?”
王老头抬手。“来人。”
管家快步进来。“老爷。”
王老头盯着门外。“速速传光儿,让他去我书房,左边的最上边,玉白菜旁边,有一个黑木箱子,让他把箱子拿过来。”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向管家。“切记,不许偷看。”
管家心里一紧。“是。”
他转身就跑。
妇人终于忍不住了。“老爷,到底怎么了?”
王老头重新坐下,可手里的珠子已经停止盘了。
下一秒,又一阵钟声传来,他眉头一挑,听着镇国公府方向的钟声,低声念了一句。“镇国公府也反了。”
妇人脸色大变。“反了?什么反了?谁反了?”
王老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必知道那么多,安心待在院子里即可。”
妇人急了。“这都反了,我还能安心?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王老头语气压低。“别添乱就行。”
妇人一脸懵,她跟了王老头几十年,太清楚他这副样子代表什么。
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只要把话说到这份上,谁劝都没用。
她伸手抓住王老头袖子。“老三已经被抓了,卢家也完了,莫不是你要掺和?”
王老头把袖子抽回来。“正因如此,才不能等死。”
妇人声音发颤。“不至于的,咱们什么都不做,没事的。”
王老头没接,他看向门外。“让人去后院敲钟,九声。”
“现在!”
管事婆子不敢耽搁,急忙退下。
没多久,王府后院也传来钟响。
咚~
第一声传开,府里下人全慌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咚~
第二声响起,有人从厨房探头。
咚~
妇人脸色越来越白。“老爷,你这是要把全家都拖下水啊。”
王老头端起茶盏,猛饮一口。“我们再无退路,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
妇人急忙追问。“你们莫不是要造反?”
王老头沉默。
妇人彻底懵了。“你们…你们…你们是疯了吗?”
王老头放下茶盏。
“是他把人逼到了这一步。”
“之前便无视世家,现在还创办锦衣卫,北镇抚司。”
“他今日敢动卢府和我三弟家,明日就会动我。”
“坐着等死,不如搏一把。”
妇人脚下发软,扶住旁边桌案,她不再说话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那口钟一响,她们太原王氏就已经退不回去了。
……
书房里。
儿子王光匆匆推门进来。
他刚才在后院听见钟声,心里就一直发毛。
总觉得今日要发生什么大事情。
京城连续响了两次钟声,外面喊杀声震天。
王光走到书架前,抬头看向左边最上方,那里果然放着一尊玉白菜。
玉白菜旁边,有一个黑木箱子,箱子不大,上面落了灰,锁却擦得很干净。
王光搬来脚凳,伸手把箱子取下来。
箱子入手很沉。
他抱着箱子落地,心跳得越来越快。
父亲特意交代不许偷看,越是这样,他越忍不住。
王光盯着箱盖看了好一会儿。
“就看一眼。”
他把手放在锁扣上。
锁没锁死。
咔嗒。
箱盖被掀开半寸。
里面露出一片金色。
王光愣了一下,手指用力,把盖子彻底打开。
下一瞬,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书架上。
书架晃了一下,几本书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
“龙……”
“龙……”
声音刚出来,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箱子里,整整齐齐折着一件五爪金龙袍。
旁边还放着一顶金丝编成的冠。
王光脑子一阵发麻。
他不是没见过官袍,也不是没见过王袍。
可五爪金龙袍代表什么,他再蠢也明白。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王府,更不该出现在父亲书房。
一旦被抓到,那就是灭九族的死罪。
外面的钟声还在响。
咚~
咚~
每一下都像砸在他胸口。
王光低头看着箱子,手心全是汗。
父亲让他拿这个做什么?
给谁穿?
皇帝还在宫里。
太子南下,怀王赈灾,靖安王则绝不可能。
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公子?”
王光吓得差点把箱子盖打翻。
管家又催。“公子,老爷在催了,让您赶紧带着盒子去见他。”
王光连忙慌慌张张把箱盖合上。
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才把箱子抱起来。
门打开。
管家站在外头,看了他一眼。“公子,您脸色不太好。”
王光强装镇定。“没…没事。”
管家视线落在箱子上。
王光立刻抱着箱子往外走。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箱子很沉,这是他的九族。
院子里,护院已经聚了不少。
有人披甲,有人拿刀,还有人把府门从里面闩上。
王光看见这一幕,脸上更白。
他抱着箱子进了正堂。
王老头已经换了一件深色外袍,腰间挂着剑。
妇人站在一旁,眼眶发红,却没再劝。
王光抱着箱子来到王老头面前。“父亲。”
王老头看了箱子一眼。“现在速速随我去见陈王。”
王光猛地抬头。“陈王?”
他的表哥,皇帝的第四个儿子。
王老头已经往外走。“马车备好了没有?”
管家立刻跟上。“备好了,走侧门。”
王光抱起箱子,手指紧张得发白。
陈王。
金龙袍。
九声钟。
父亲这是要推陈王上位,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