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国公爷!”家将连忙拉着他往旁边躲。
那名部曲重重摔在镇国公身侧,胸前甲片全部凹陷,口中喷出一股血,脑袋往旁边一歪,再没了动静。
几片碎木落在镇国公脚边。
镇国公低头看着尸体,握刀的手定在半空。
周围部曲也全傻了,隔着盾牌,只撞了一下,人就没了?
李承泽停住脚步,扭了扭肩膀。
胸口伤处又渗出不少血,他却没感觉到疼。
战斗一开始,他战斗模式就顺势打开了,彻底无视伤痛。
他看着堵满街道的镇国公府部曲,心里那股火终于找到了地方。
“就你们也敢造反?本王没去找你们,你们还自己开门送上来了。”
一名家将猛地惊醒。“围住他!他只有一个人!别怕,拿长枪捅死他!”
李承泽立刻转头看向他。“你主意挺多啊。”
那家将脸上一僵,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下一秒,李承泽双手顺着木柱一滑,直接抱住了最末端。
三米多长的巨木开始轻微抬起。
镇国公府的人顿时吓得纷纷后退。
李承泽嗷呜一声,双臂发力,抱着末端的木柱一点点被抬高起来。
所有人跟着抬头。
木柱越升越高,最后被李承泽举立了起来。
刚才还喊着围杀靖安王的家将仰着脖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要砸下来,谁能活?
最前面一名部曲腿先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石板不断往后蹬。
“退!”
“快退啊!”
他一退,撞倒了后面的人。
后面的人又撞上更后面的人。
几十名部曲挤成一团,成片摔倒。
有人被踩住了手。
有人丢掉盾牌往墙边爬。
几杆长枪横在队伍中间,将后路彻底卡住。
“别挤!”
“我的腿!”
“把枪扔了,快扔了!”
“国公爷,救命啊!”
镇国公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被直接抬起来的超大柱子,整个人傻眼了,这真受伤了?
骗人,肯定是骗人的,这是在框他!该死的,一定是在框他啊!他受骗了,该死的靖安王,心机居然如此深沉!
他抬刀怒吼。
“顶住!”
“你们都给本公顶住,谁敢后退,家法处置!”
李承泽举着柱子往前一步。
镇国公的嗓门立刻变了。“前面的人顶住,千万别让他过来,谁顶住了,本公重重有赏!”
李承泽双手向下一压。
巨木从半空砸落,带着惯性。
轰!
盾牌炸裂,碎块四处飞散。
几面盾牌连着下方的人一起被压在木柱下面。
惨叫声刚响起便断了。
旁边几个没被正面砸中的部曲也摔了出去,滚进人群,撞倒一大片人。
整条街安静了两个呼吸。
镇国公看着砸下来的木柱,又看了看彻底没了动静的前排部曲,喉咙里挤不出半个字。
那一棍子下来,就跟砸死一群蚂蚁一样,其他的部曲靠在两边,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下一刻,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快跑啊!”
紧接着,所有人都乱了。
“怪物!”
“靖安王是怪物!”
“我不打了!”
“让开,全给我让开!”
“快跑啊!”
镇国公挥刀连砍两人,也拦不住溃散的部曲。“站住,谁敢逃,本公杀他全家!”
李承泽双脚踩住地面,重新抓紧木柱,腰背猛地发力。
砸下去的巨木,被他直接抬了横扫,被他碰到的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不知死活。
他看向乱成一团的镇国公府部曲,扯开嗓子大喊。“都去死吧你们!”
巨木横扫出去,沿街响起一片惨叫。
六七名部曲刚从地上爬起,身体又被撞飞。两人跌进路边铺子,一人撞翻货架,剩下几个落进逃跑的人群,带倒十几人。
李承泽往前冲了两步,双手抱住木柱中段,居然转了起来。
镇国公府的部曲彻底没了队列。
“别挡路!”
“跑快点啊,甘霖凉的!”
有人往镇国公府跑,有人往街尾跑,还有人想翻墙。几百人挤在一起,反倒谁也跑不利索。
镇国公被几个家将护着往后退,他看着前方横冲直撞的李承泽,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往事。
前些日子,金庭可汗耶律真在京城外的事情,朝中勋贵多少人亲眼所见。
那一战,李承泽全身上下足有上百道伤,身上插着十几支箭,血把战甲都浸透了。
六万金庭大军围住他,骑兵一层接一层往上冲。
结果没能拦住。
李承泽单人杀穿军阵,冲到金庭王旗下,把耶律真从马上拽了下来。
镇国公当时没亲眼所见,他甚至还在府中笑过耶律真,六万人挡不住一个少年,金庭铁骑不过如此。
现在李承泽就在几十步外,胸前中箭,伤口贯穿,照样能抱着数百斤的柱子砸人。
镇国公终于体会到了耶律真当时的心情了。
府中几百部曲还没有草原骑兵能打,李承泽冲进来之后,无人能挡,就跟猛虎入羊群一样。
镇国公握着刀,第一次感觉这条街太窄了。左右不过五米,又全是高墙,身后又堵着自己人,连跑都找不到地方。
镇国公往人群后面缩了两步,抬刀指向前方。
“你们都给本公上啊!靖安王受了重伤,撑不了多久的。”
“谁能伤他,本公赏一座宅院,不,十座!”
“本公有钱,本公有的是钱,你们要钱还是官位,本公都能给你们弄啊。”
镇国公看着不断逃跑,被吓破胆的部曲。
没人理会镇国公。
前方,李承泽抱着木柱往地面一戳。
咚!
铺在路上的石板裂开了两块。
附近还在逃跑的部曲吓得贴住墙,连兵器都丢了。
李承泽朝大街狼狈的人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镇国公压低身体,试图混进人群。
可他身上穿着国公甲,甲片雕着兽纹,头盔上还插了红缨。附近部曲穿的全是普通皮甲,根本遮不住他。
偏偏这时,但,镇国公世子穿的也不赖,岁数也有四十左右,关键的是,他两只手还捧着丹书铁券。
这时,李承泽视线定在了世子身上。
世子也在这时抬起了头。
两人隔着乱糟糟的部曲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