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赶去镇国公府!”皇帝抬手指向前方。“泽儿还在那边,朕必须亲眼见见。”
曹安连忙点头。“所有人,速速赶去镇国公府!护住陛下,护住娘娘,任何人不得掉队!”
皇城护卫军立刻加快脚步。
柔妃被两名宫女搀扶着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可她顾不上歇息,跟着队伍往前赶。
她刚才还跪在一堆碎肉旁边哭得站不起来,现在听见儿子没死,整个人又撑住了。
“陛下,泽儿真的扛着柱子去了镇国公府?”
皇帝脸色异常。“百姓都这么说,朕也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柱子……确实少了一根。”
柔妃抿着嘴,走得更快。“他胸口还在流血,怎么能扛柱子去打架?他一个人扛的起来吗?这不得压坏了身子?”
曹安张了张嘴,这话,他也答不上来。
皇帝回头瞥了曹安一眼。“伴伴。”
“奴婢在。”
“到了镇国公府,先把太医按住,别让他再瞎跪了。”
曹安一听,马上低下头。“陛下放心,奴婢这次亲自盯着张太医,若再认错了,奴婢那他是问。”
张岩正在后方跟着,听见这话,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抱紧药箱,心里叫苦。
百姓们都围着那堆肉泥,他也是关心则乱,谁能想到靖安王还扛着柱子跑了?这也不能全怪他啊!
况且,这还是曹公公先喊的啊。
只怪他地位低,只能背锅,眼力见还得练。
皇帝没有再说话,提着尚方宝剑,继续往前赶。
另一边,京城外。
一处荒废的石屋旁,地面突然传来闷响。
片刻后,一块厚重的木盖被从下方推开。
管家先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随后立刻起身,拔出腰刀,绕着石屋检查了一遍。
屋子里堆着几捆干草,墙角还有几只破木箱。
管家踢开木箱,掀起干草,确认里面没有藏人,才走到石盖旁边。“老爷,安全!”
下面传来梁国公发颤的声音。
“确定没人?”
“确定。”
“外面有没有官兵?”
“没有。”
梁国公这才松了口气。
他抓住石壁,一点点爬了出来。
这一趟钻地道,把他身上的国公袍弄得全是泥,头上的冠也歪了,出来后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他顾不上整理衣服,第一件事便是抬头查看四周。
紧接着,石盖下面又传来动静。
梁国公夫人先爬了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妇人,还有十来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她们头发散乱,裙摆沾满泥土,刚出来便扶着石墙大口喘气。
后面,一个接一个的部曲从地道里钻出。
这些人提前得了命令,带出来的东西不多,手里全拿着兵器,出来后立即分散到屋子四周。
管家又把整间石屋查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人发现,他才回到梁国公面前站好。
梁国公压低声音。“咱们的人过来了吗?”
管家摇头。“还没有。”
“怎么这么慢?”
“马车是分散出城的,有几队要从不同寺庙出来。现在京城里出了乱子,城门那边很可能随时封闭,他们得先把车马带出来,再赶到这里汇合。”
梁国公眉头紧皱。“不能出岔子。”
“老爷放心,寺庙暗道不止一条,他们不会全走一个地方。”
梁国公还是不放心,他从京城逃出来,靠的就是提前修好的地道。
府中真正值钱的东西,早已经分批藏好。
如今人虽然出来了,可只要马车没到,他们便只能躲在这里。
若官兵追过来,几十名部曲未必挡得住。
梁国公夫人拉住管家的胳膊。
“老爷让一百人从京内寺庙的暗道出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那些人会不会临时反水?”
管家立刻摇头。“夫人放宽心,都是府里的忠心好手。”
“他们跟着老爷多年,家人也都在府里。再说了,他们出来之后,还要把马车和银钱带出来,顺便打听城里的消息,路上自然需要点时间。”
梁国公夫人仍然不安。“若是靖安王真死了,京城会不会马上封锁?”
梁国公脸色一沉。“你少说两句。”
夫人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嘀咕。“那可是穿胸箭,谁能扛得住?”
梁国公抬手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冠。“本公早就说过,晋国公和镇国公都是蠢货。”
“他们动手之前,连退路都没安排好。”
“咱们只要顺利离开京城,便进退皆可。”
“若陈王登基成功,咱们再回去,凭着混上去的功劳,少不了一场富贵。”
“若陈王败了,咱们便在南边起兵,等朝廷招安。”
管家连连点头。“老爷思虑周全。”
梁国公听完,神情稍微缓和。
他刚要再说话,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
几匹马从远处冲了过来,马背上的部曲不断挥手。
管家眼睛一亮,快步迎了出去。“看吧,老爷,夫人,你们放宽心好了,人回来了!”
马匹停在石屋外。
七八十名部曲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梁国公面前。“老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梁国公立刻上前。“什么好消息?”
那部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兴奋。
“我从寺庙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晋国公府外。”
“当时靖安王已经不行了!”
梁国公眉头一挑。“你说清楚。”
部曲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汗。“靖安王躺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上,胸口中了箭,前后都穿透了,血还在往外喷。”
“旁边围着一大群百姓和边军,所有人都跪在旁边哭。”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得特别惨,说靖安王若死了,她们百姓以后怎么办,倒不如跟着靖安王去了。”
管家也往前凑了两步。“你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的!”那部曲拍着胸口。“当时晋国公府门口乱成一片,百姓都说靖安王快没命了,很多人在哭。”
“我见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没敢耽搁,骑马就赶回来禀报老爷。”
梁国公盯着他。“没有看错?”
“绝对没有!”
“他胸口全是血。军医在旁边忙活,边军和百姓围着他哭,他每次想起来都被人按回去。”
部曲越说越兴奋。“老爷,靖安王这次肯定活不了!”
梁国公握紧拳头,脸上的紧张逐渐散开,却隐隐还有一丝担忧。
梁国公夫人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太好了!这个该死的终于要死了!”
她抓住梁国公的袖子,声音都抬高了。
“老爷,咱们快快杀回去!”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靖安王一死,京城必乱,陈王殿下正好登基!”
“咱们扶持陈王上位,这可是从龙之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