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后,什么也没留下。
此后,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会哭着从梦中醒来。
那段时日,是贺先生陪在她的身边。
无形之中,他好像成为了第二个漂亮哥哥。
治好了她的眼睛,令她重见光明。
只可惜,她幻想过无数次,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漂亮哥哥。
最终,这点成为了终生挥之不去的遗憾。
寺庙的房间,躺在床上的女孩,蜷缩成了一团,泪痕遍布了整张脸颊。
梦里发生的一切,太过刻骨铭心。
这些年,她每一次回想,都感到痛彻心扉。
缓缓睁开眼睛,黎音怔怔的愣神了许久。
每年的这一天,是漂亮哥哥忌日,总会控制不住情绪,陷入噩梦般的回忆。
许久,她终于缓过了神,已经是入了夜。
额头昏昏沉沉,还有一点发烧,身上不剩多少力气。
尤其是一双腿,更是疼痛的厉害。
三跪九叩一路上山,膝盖肿的不轻,纵是涂过了药膏,依然红肿不堪。
饶是这般,她艰难起身,找到了祈福的牌子,紧紧握在手心。
趁着还有时间,她需要前去祈愿。
此外,她脑海不经意间,闪过了霍宴礼的模样。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霍宴礼。
霍宴礼这人,她看不透。
眼下,他不在这里,不清楚是离开了还是在外面。
最关键的一点,她不知道他会不会通知霍骁或者霍时越。
好不容易,她才离开了京市,若是霍家的人寻来,一切将会前功尽弃!
以防万一,她最好快一点离开。
这般想着,她在祈福的牌子上面,一笔一笔写下一行字。
双手因着反复按在地上,也泛起些许青紫,她写字时一颤一颤的。
待着写好,她艰难起身,差点一下跪倒在地。
打开房间,遇到了外面有人,是寺庙的人。
对于她这种情况,似乎早已见过。
毕竟,三跪九叩上山的人不少,上山后腿上有伤,难免行动不方便。
很快的,对方取来一副拐杖,让她能够借力行动。
“谢谢。”
黎音低声道歉,然后以着蜗牛的速度,一点一点朝着祈愿树前挪移。
抵达许愿树前,纵然已经入了夜,周围有着路灯。
路灯下,许愿树上挂了不少祈福的牌子。
便是黎音行动不便,无法挂向高处,寻找了下方的一处,虔诚的挂了上去。
挂上去,她双手合十,默默许下心愿。
许愿过后,黎音拿出手机,发现阮母打来不少电话。
她回拨过去:“抱歉,让您担心了。”
“小黎,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接你?”
终于联系上了她,对方长长松了口气。
“我没事,晚一点回去。”
黎音低低一说,想着等下寻人付费,扶着自己下山。
结束通话,她看了看许愿树,清楚不能再停留,正要挪移离去。
远远地,就瞥见一道清瘦身影靠近。
路灯映照下,她依稀辨认出……是霍宴礼。
立刻,她拄着拐杖,努力朝着许愿树后面一处躲藏。
霍宴礼许愿之后,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在神佛之下跪了一下午。
不久前,他收到消息,说是黎音苏醒,离开了房间。
对此,他清楚女孩心有顾虑,到底没有阻拦。
她对霍家的人避之不及,他遇上她只是意外,仅有的私心也是考虑到小四。
有心和她,再谈一谈。
只是她的反应,明显是不愿的。
否则,不会腿伤严重,又发起了烧,还要执意离去。
而他,也要离去。
离去前,他再次来到了许愿树前。
此刻,零星夜雨落在许愿树上,泛起沙沙作响的声音。
停在许愿树下,霍宴礼在这样的雨夜,缓缓垂下眼帘。
是了,他很不喜欢雨天。
失去七七,就是在雨天。
至今,他都在后悔,后悔当年亲手送走了七七。
明知道,她那么小。
明知道,她看不见。
他还让她跑,自以为觉得留下危险,送她离开才好,导致她中途折返,死在了那场火海。
夜风吹过,木牌互相敲击作响。
别人的木牌,他没有窥探癖好。
只是转身时,最新悬挂的木牌,一眼映入眼帘。
七七二字,一闪而过。
蓦地,霍宴礼恍惚了一瞬,下意识走上前去,抬手触碰到木牌,轻轻一个翻转,正面映入眼帘。
一行字迹入眼,震慑心扉。
【世间若有神明,恳请保佑我的漂亮哥哥,愿他能有一个来世,永远幸福美满。——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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