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回礼。
“车。”
“在前面。”
周卫国看了看四周,小声嘀咕。
“这阵仗,蚊子飞进来都得先审三遍。”
沈重没搭理他。
车队从跑道直入地下通道,中途没有停一次。
三道闸门。
两次身份验核。
一次全频屏蔽。
最后一扇厚门打开时,军委最高机密室的灯已经亮着。
徐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老人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背脊却挺得很直,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只紫砂杯,还有一副老花镜。
沈重走进去,敬礼。
“徐老,甲一绝密包送达。”
徐老抬手。
“放下。”
银色防爆箱落在桌面。
咚。
声音不大,却像压住了整间屋子。
沈重输入第一重密码。
周卫国输入第二重。
内卫少将递上第三重战备密钥。
咔哒。
三道锁扣依次弹开。
沈重把箱盖掀起。
里面的证据分格摆放,火漆核心页、微缩胶卷扫描件、秦克文亲签批文、资金池数据盘、同源微雕芯片、Q二芯片、黑皮夹目录照,全都贴着封条。
徐老戴上老花镜。
“从火漆页开始。”
沈重把原件托出来。
周卫国赶紧把无尘垫铺好,又把叠图报告压在旁边。
“徐老,四轮校准,笔锋角度、钢印受力、起笔习惯、留白格式全部吻合,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徐老看完第一页,没说话。
第二页,是海州底档。
第三页,是秦克文亲签。
第四页,是私章。
第五页,是三十亿资金出境链条。
老人翻页的速度很慢。
每翻一页,屋里的气压就往下沉一分。
周卫国站在旁边,嘴也老实了。
徐老又拿起微雕芯片照片。
“北线渗透设备一枚,医院投药线一枚?”
沈重开口道:“同源批次,同源工艺,同源分发链,制造端还在追。”
徐老把照片放下。
“Q二终端芯片呢?”
“西山通话频谱已对上,通话转写纸在证物夹第三层。”
周卫国立刻递过去。
徐老看完那几行字,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秦克文,真敢啊。”
……
军委最高机密室。
台灯压在桌面上,徐老把最后一页秦克文亲签批文合上,老花镜搁到旁边。
那只紫砂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沈重站在桌前,军装扣到最上,肩章被灯压着,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的烟。
徐老的手指在资金池数据盘上点了两下。
“三十亿军用资金出境,Q系芯片,西山通话频谱,秦克文亲签页。”
屋里没人接话。
徐老道:“这已经越过地方案的线了。”
值班参谋刚要上前,徐老已经把桌角那部红机拿了起来。
“接最高层专线。”
红机里的转接音很短。
徐老握着话筒,背脊仍旧挺得很直。
“前沿统筹组叛国案甲一证据原件已经送达。”
“秦克文,涉嫌利用前沿保障体系窃取军务、操控地方、转移战备资金。”
“我建议,立即启动军委紧急程序。”
沈重看着桌上的防爆箱,没动。
他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西山那座院子的墙,就再也挡不住风了。
西山老干部服务中心。
后院灯还亮着。
大秘书推门进来时,脸色灰败,黑色中山装领口扣得很紧,可领口下的喉结还是滚了一下。
藤椅里,秦老膝上搭着薄毯,佛珠在掌心里一颗一颗转。
“秦老,沈重已经把抗爆箱送进军委最高机密室。”
佛珠停在掌心。
秦老抬眼,脸上那点病气被灯照着,反倒显得更硬。
“谁验的?”
“徐老亲自验箱,内卫少将押场,机要室全频封闭。”
“会议呢?”
“通知已经发出,最快二十分钟,军委值班席全部到齐。”
秦老把佛珠按住。
“启动焦土计划。”
大秘书手背贴着裤线,没立刻动。
“秦老,一旦启用,西山中心会被外界定成武力抗法。”
“让他们定。”
秦老的声音很轻,却把大秘书后半句话全压回去了。
“我要两个小时。”
“海外资金洗白还差窗口,外面的口子也在找人递话。”
“所以要两个小时。”
大秘书低头。
“明白。”
他走到书桌旁,掀开一本厚重文件夹,手指伸到桌沿下面,按住了隐藏开关。
啪嗒。
墙内传来机括咬合声。
整座西山中心的灯闪了两下,随后恢复正常,可地下配线间里,一排排外联指示灯接连熄灭。
光纤柜断电。
座机中继切断。
内网接口封死。
卫星备用链路被物理隔离。
大秘书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封面盖着鲜红印章。
最高级别的保护令。
秦老靠回藤椅。
“告诉所有人进入最高安全保护期。”
“所有门,只进不出。”
“谁来?”
“谁来都等。”
外围岗亭。
夜风卷着树叶贴着路沿跑。
警卫连连长刚从值班室出来,就看见大秘书带着两名勤务人员走到门口。
红头文件摊开。
大秘书把章面朝上,声音压得很稳。
“最高级别保护令,西山中心从现在起进入一级封控。”
连长看了眼文件。
“军委那边刚来过线路核验。”
“核验取消。”
“谁取消的?”
大秘书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
“你只验章,不追来源。”
连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秘书盯着他。
“秦老身体不好,外面有人要借案生事。你放错一个人进去,出了安全事故,整连都扛。”
“可我们守的是警卫职责。”
“现在职责就在这张令上。”
连长沉默几秒,抬手拿起对讲机。
“各口注意,一级封控。”
“弹匣检查,枪械上膛。”
咔哒。
咔哒咔哒。
西山外围的铁门一扇接一扇合拢,探照灯扫过路面,把每一道岗线都照得发白。
大秘书站在门内,看着那排上膛的枪,脸上的灰败退了些。
他知道,这道门挡不住太久。
可只要拖住两个小时,账就还有翻法。
军委紧急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徐老把证据目录推到投影台上,秦克文亲签页、黑皮夹目录、资金池路径、Q系芯片照片,一页一页亮在幕布上。
没人打断。
等西山中心物理隔绝、警卫连封门的通报传进来,长桌边终于有人拍了桌面。
“拿警卫连堵军委程序,他把西山当成什么地方了?”
“军人的枪,不能给私人院子站岗。”
“今天退一步,明天谁都能拿一张假令圈地。”
徐老抬手,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前沿统筹组叛国案证据齐备,西山秦克文涉嫌武力阻断调查程序。”
“表决。”
“同意立即解除西山武装隔离。”
“同意。”
“同意。”
“同意。”
一个接一个声音落下。
徐老把表决文件合上,目光转向沈重。
“沈重。”
“到。”
沈重一步上前,靴跟落地的声音很实。
“军委临时决议,授予你西山外围解除武装隔离最高现场指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