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刚抓的那个人竟然是首席……
首席在现实中的身份是谢疏的男朋友。
【神手】死死盯着江循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大脑中正在进行头脑风暴。
不是……这不就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吗？【刹】让他抓谁他就抓谁，一直没出过意外，怎么偏偏这次抓到了首席这个极品大奖？！
是他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的确怀疑江循的身份，但从来没往首席身上思考过啊！
【神手】很快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恨不能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您为什么……之前不说呢？”【神手】头一回这么无助，立刻打开屏幕想找【刹】求救。
然而江循眼疾手快，一条金索给他绑了，二话不说切断了他和黑塔系统之间的联系，打断了他的求救。
江循“叮”一声将黑刀往地上一插，摆出一副闲谈的架势，语气难辨：
“你不分青红皂白对低级求生者动手，还想把谢疏当成人材，填进自己的肚子里……这跟我是什么身份没关系，你的行为早就已经背离危情处建立的初衷了。”
【神手】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见江循没立刻动手，还以为有转圜的机会，绞尽脑汁试图说服他，
“现在早就已经不是黑塔刚降临那段时期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提高求生者的平均实力。反正大部分人都是炮灰，早晚要死在诡异的手里，不如让他们发挥点作用，喂养给强者，让那些有潜力的人快速成长，发挥更多的作用……”
“这的确有些不人道，但为了群体利益，牺牲是有必要的！等真正的灾难到来的那天，他们就会发挥更多的作用，救更多的人！后世活下来的人会感激我们的。”
江循静静听着，手指摩挲了一下刀柄，忽然笑了一声：“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陆令真是养了一群好狗，你们现在的理念，他早就提出过。”
【神手】微微一愣。
陆令？
对了，首席曾经在危情处外援部待过。
“那这么说，您应该理解我们，吞噬类天赋的出现是一次升级，是变强的契机，我们没道理压制着自己的天赋，让自己变得平庸，受人限制。”
“什么样的能力，就该享受什么样的资源……吞噬类天赋升级快，在各个领域都是佼佼者，他们没必要压抑自己。”
江循垂眸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陆令。
那个年轻俊美的青年站在他面前，语调轻柔，态度恳切，声音低哑醇厚：
——江循，我是全黑塔第一个吞噬类天赋的拥有者，为了变强，我只能把肮脏的灵魂缩在这副伟光正的壳子里。
——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变成这样，我也想跟你一起，一直走下去。
——我站在那个分岔路口，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选。
——你早该明白，世界是残酷的，黑塔是残忍的，在种族存亡面前，弱者只能是脚下的石子。只有比世界更残忍，才能有一线生机。
——我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让文明存续，让人类基因完整地延续下去。
——适者生存，那些弱者不配与你我并肩。
当时的江循冷漠地盯了他很久，眸底闪动着讽刺的光。
文明的存续……这人说话还是那么动听啊。
究竟是想成就人才，抵御灾难，还是想成就自己，独享世界呢？
江循轻笑出声。
【神手】被他笑得毛骨悚然，继续给他洗脑：“首席，您与我们不同，所以您无法理解我们也正常。可如果您当初拥有的天赋不是【禁域】，而是和我们一样的吞噬类天赋，您不见得能克制住自己吧？”
江循摩挲刀柄的手微微一顿。
“明明变强的方法唾手可得，却要克制自己，任由自己被别人踩在头顶上，被人欺辱，那不是对自己的背叛吗？”
“你看，陆令死后，危情处青黄不接，是我们这帮人出手稳住局面，也是我们用天赋赶走了不知道多少觊觎危情处的人，是我们费心费力镇压那些不安分的求生者，保护普通人……”
“拿点人材做报酬，不过分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江循直勾勾盯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年的陆令要是遇见你，就不用浪费口舌宣传正义人设了，直接让你去做宣传部长得了。”
他抬起刀身，挑起【神手】的下巴：“把吃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你还是头一个。”
江循毕竟不是陆令那种口才大师，也没心情跟他理论，纯属浪费口舌。
他今天来，就是想解决他的。
【神手】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有点急了，被绑着躺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不断扑腾着。
“这不是吃人……不是！”他竭力仰起头，去看江循那张惊艳却面无表情的脸：“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早就知道这些事，却没插手管过，放任了这么久之后忽然又要清算？就因为那个谢疏吗？”
“如果你是为了他，那我赔礼道歉就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想要多少积分，给个数吧？我补偿他十亿……不不不，二十亿积分！二十亿积分够不够？！”
他一身昂贵配饰散在地上，叮当作响，往日里的尊贵气度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我只是听命行事！这一切都是【刹】的命令，我也是受害者！你要想报仇，应该去找【刹】才对！”
“你知道，他刚刚还要求我调查你的身份，说一旦查到你在现实中的身份信息，绝对不要手软，要我杀了你身边所有亲近的人，让你追悔莫及！”
他急忙表忠心：“太坏了！简直无耻！我当时就拒绝了！我说我怎么可能会跟首席作对！”
“他之前受的伤还没好，谢疏就是他点的下一个食材，能帮他恢复伤势，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想吃他，是【刹】，他才是罪魁祸首，你去找【刹】！”
江循打开背包，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背包里挑挑拣拣，寻找着什么，听见这句话眼神微顿。
“我不会放过他的，杀你也不是为了清算。为什么之前一直不管？我怎么做，自然有我的目的。”
“不用想着击溃我的心理防线，我都活了这么多年了，要是被你几句话问得怀疑自己，那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江循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道具，干脆在泛着黑光的背包中输入名字直接搜索。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神手】牙根一紧。
首席真的要杀他？
“我可是危情处的长老！我登入黑塔的消息，【刹】也知道，我要是死了，他一定会去找【富商】，【富商】已经投靠你了吧？他一定会查到你身上的！”
“你可能不怕危情处，可那个谢疏呢？我前脚找过谢疏，后脚就被你骗进黑塔击杀，【刹】不是傻子，他一定会查到谢疏身上的！”
【神手】看着江循搜索背包的样子，宛如在看一个磨刀霍霍的屠夫，而自己是那头待宰的猪。
他脑海里那根神经“啪”地断了，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刹】那么恨你，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这种仇恨无法在你身上得到满足，一定会转移到谢疏身上！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谢疏也活不了！”
江循却很平静，并未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一般，语气冷淡：
“放心，我杀了你的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可能！我要是死了，排行榜的名字立刻就会灰下去，全黑塔所有求生者都能看见，你瞒不了任何人。”
江循没再多解释，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捏在指间端详着。
那是一张复活卡。
江循看向【神手】，悠然问：
“知道【溶血】去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