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大家都……都喝！”
【降智】大着舌头，歪倒在江循身边，被谢疏一脸不悦地推开。
会议结束后，他本想带着江循回去，继续享受二人生活。
现在的江循还在幼年期，状态没有回到巅峰前，他不想让江循接触外面的世界。
但江循对此却很看得开。
他回来后像是放下了所有心事，想把以前没尝试过的都尝试一遍。
在江循露出渴望的表情后，谢疏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对着江循那双发亮的金眸，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算了，陆令以前对他管的太严了，既然有机会回到少年时代，那就随他去吧。
不远处，装醉的【降智】举着酒杯，眯着眼朝江循脸上瞄。
江循正稀罕地小口喝着酒，品尝【富商】特供的名贵酒水。
或许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也或许是还在幼年期的缘故，江循的脸颊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眼眸湿润，总盯着一个地方看。
【降智】心中大喜，一边用眼神催促众人赶紧上去劝酒，一边悄悄催动天赋。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此时的江循还没有完全觉醒天赋，没有【禁域】的阻挠，他的天赋效果一定能成功。
【降智】这种天赋发动起来无声无息，极难发现，不然身为第五玩家的【全知】也不会反复中招。
把首席变成小傻子什么的，一定很有成就感，够他吹一辈子了。
虽然有时间限制，但只要能让江循暴露出丑态，他就心满意足了。
无形的能量波动宛如细丝，悄无声息顺着酒液钻进江循的身体里。
很快，江循的视线便开始无法聚焦。
“这是M国那边最出名的酒，M国，你还记得吗？那是牧羊人曾经待过的地方，虽然他已经不在了……”
【富商】端着酒杯凑过来，絮絮叨叨的，一边介绍着酒，一边往江循手中的杯子里倒酒。
酒液折射出细碎的微光，照在江循眼底，宛如湖中月影，顺着水波荡漾开。
江循缓慢地眨了眨眼，将酒一饮而尽。
见他的反应开始迟钝，明显已经醉了，谢疏便伸手将【富商】拎开，凑过去看江循的眼睛。
“江循……？回去……吗？”
身体里的能量开始起作用，江循忽然仰头，盯着面前的谢疏，露出一个无比单纯的笑。
“你真好看……”
谢疏身体微微一僵。
江循的金眸近在咫尺，专注地盯着他看的时候无比深情，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优美的唇形微微翘起，仿佛对自己的吸引力完全不自知，只沉迷于谢疏的气息，甚至主动向前探身，想离谢疏更近一些。
一副离不开他的模样。
仿佛烟花当空炸开，噼里啪啦刺激得谢疏恨不能当场抱着江循夺门而出。
他心脏怦怦狂跳，喉咙干涩无比。
其他人早就已经在悄咪咪地盯着他了，听见这句话，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成了。
不管是因为酒精还是天赋效果，总之，江循的理智受到了影响。
正常情况下的江循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降智】立刻原地跳了起来，脸上的醉意一扫而空，激动地端酒杯的手都在抖。
他脸色因为兴奋而扭曲，立刻不怕死的凑过来，双眼暴亮，手指在桌子底下疯狂点击面板上的“拍摄”按钮。
他紧紧盯着江循问：
“江循，我是谁？”
江循被他的声音吸引，脸上保持着单纯柔和的笑容，扭头看过去，思索了好一会儿，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是……傻子……”
“……”
虽然知道自己的天赋成功了，但【降智】还是忍不住难受了一瞬。
“记得萧涿吗？”
江循没骨头似的贴在谢疏结实的手臂上，用滚烫的脸颊在谢疏手臂上小幅度蹭了一下，笑着说：“记得……傻子小羊～”
“……”是是是，我们都是傻子，全世界就你最聪明。
“江循，叫爸爸。”
江循张了张嘴。
忽然伸出一只手，急忙捂住了他的嘴。
谢疏一手小心地搂着江循，一脚把【降智】踹飞了出去。
第一位嘉宾遗憾退场，第二位嘉宾【小说家】紧跟着不怕死地凑了上来。
“江循，我的账号被封了，你给我把账号放出来吧……我给你写传记，保准让你英明伟岸的形象火遍全世界，行不行？”【小说家】期待地苍蝇搓手。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话题，谢疏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论坛上看过的那些不正经文章，立刻怒从心头起，一脚将他踹开。
给江循写传记这种荣耀之事，凭什么交给【小说家】？连吃带拿？
三号嘉宾【富商】默默坐了回去。
经过谢疏的严防死守，这群人只拍下了江循有些单纯的一面，并没有拍下更多黑历史。
很快，江循开始昏昏欲睡，枕着谢疏的胳膊睡着了。
谢疏垂眸盯着他的侧脸，心痒难耐。
在以理服人取得在场所有人的同意后，谢疏立刻把江循抱起来，迫不及待地将人带走了，只给众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众人一脸清醒，望着谢疏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我怎么感觉……便宜了谢疏这个家伙呢？”
……
江循回到黑塔后还在笑，目光宛如开了追踪器一般，直勾勾盯着谢疏，片刻不离。
谢疏双手撑在他身侧，垂眸盯着他看。
“这么开心？”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耳语。
江循仰起头，半长的头发凌乱的垂在身后。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疏，眯着眼睛笑，伸手抱他。
谢疏刚想伸手在江循后背撑一下，忽然嘴唇上一热。
江循闭着眼，抬头亲吻他。
谢疏呼吸一滞，手掌贴在江循的后腰处，在亲吻的间隙，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会让你感到愉快的……”
……
深夜，整个黑塔都静悄悄的。
屋内温度逐渐散去，江循于黑暗中无声睁开双眼。
他手指动了一下，盯着面前的黑暗看了一会儿。
耳边是谢疏均匀沉重的呼吸声。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此刻已经陷入了沉睡。
江循小心地挪开腰上那条结实的手臂，无声下床推门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路上的监测设备还不等江循靠近便扭过头去，照着空荡荡的走廊。
等再次扭回头，面前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江循宛如一个飘荡在高塔中的幽灵，无声推开了那扇位于黑塔深处的暗门。
房间里摆放着一把椅子，像是有人经常坐在上面，眺望外面的风景。
江循走过去坐下，无声眺望外面的夜空。
滴。
一声轻响后，头顶忽然亮起一阵灯光。
江循身侧，那块沉睡了几十年的黑色物质投下庞大的阴影。
那是陆令的尸体。
地面上的影子忽然开始无声蠕动，变换着形态。
“我还以为，你要再过许多年才能来看我。”
地面上的影子朝江循的方向移动，随后在江循身侧站定。
像是几十年没有开口般，房间里响起一阵略显沙哑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和：
“好久不见，江循。”
江循静静坐在椅子里，缓缓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影，脸上毫无醉意，眸色深沉，宛如两口深井。
他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陆令并非你真正的名字，你一直不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身边的陆令身上黑影蠕动，逐渐显露出人形。
黑影褪去，露出一身从头包裹到脚的防护服。
胸前的身份牌闪过微光——
原黑塔第六分院院长，060。
江循眼中毫无惊讶之色，支着额角，静静看着他。
“只是这样吗？”
防护服里传出一阵轻笑，身边的人影抬起手，摘下了头顶的防护面罩，露出那张因为多次基因崩溃而面目全非的脸。
江循笑着看他，没说话。
那张恐怖的脸盯着江循，脸上忽然开始蠕动，受损的脸皮在江循的注视下开始进行自修复，原本的五官开始显现。
灯光闪烁中，那张脸终于露出了原本面目。
那张脸的五官几乎完美，面容惊艳，嘴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那分明是一张与江循一模一样的脸。
他随手丢开手中的防护面罩，悠然变出一把椅子，坐在江循面前。
他双腿交叠，微微歪头，盯着江循笑着问：“我早就说过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不过你看起来并不意外。”
“怎么样，这场持续了几百年的戏终于要落幕了，对我的演技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