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磊知道机不可失。
毕竟像陈耀文这种人,绝对不会给他第二次翻身的机会。
想通关键一点,杨律师心情急躁,打了把方向盘,黑色大众轿车驶向华强北劳务市场。
到了地方,杨磊把车子停在一家商场内部停车场。
独自步行到路边,找了一家行李寄存、卖二手衣物的商店,大步走了进去。
这种二手商店,在南方一些城市也算是独具特色的存在,直到现在都还有。
商店不仅能寄存行李、还售卖一些二手的衣服鞋子、被褥行李箱、等等日常用品。
一些囊中羞涩,走投无路的老哥,往往十多块钱就能在这里买齐一套衣服,也算是物美价廉。
杨磊花了一点钱,把身上面料昂贵、版型笔挺的西装换成了脏兮兮的劳保服。
黑色锃亮的蜘蛛王真皮皮鞋,也换成了解放鞋。
做完一切,杨磊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回了大众车里,对着镜子照了照。
虽说换了一套行头,但他皮肤白皙、头发因为打了发胶的原因,也显得一丝不苟,根本不像是农民工。
实在没办法,杨磊咬了咬牙,用手在地上摩擦了几下,沾满了灰,对着脸上抹了几下,又对着头发抓了几把。
很快他脸色看起来灰扑扑、头发也像是鸡窝一样杂乱,完美的融入了民工群体。
接下来的行动最为关键。
杨磊混迹在劳务市场,故意接近那些长相凶狠,眉宇间戾气横生的社会闲散人员。
见人就问:“兄弟,有大生意搞不搞?”
这年头的劳务市场龙蛇混杂,扒手小偷、抢劫犯、杀人犯什么都有。
大家一见杨磊神神秘秘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想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有些人胆子小,对他避而远之。
年关将近,也有人刚好想要捞一笔大的回家过年,正愁没有门路呢。
杨磊的到来无异于雪中送炭,给了他们一条发财路子。
很快。
有一个后脑勺留着狼尾小辫,看起来匪里匪气的流氓,和身边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明显有些意动。
狼尾头这么冷的天气还穿着弹力背心,皮肤黝黑,胳膊上的肌肉却鼓鼓胀胀 ,靠近小臂的地方还有两道深深刀疤,看起来也是个狠茬子。
思考再三,狼尾头和同伴一左一右,把杨磊夹在中间,压低声音说道。
“哥们,你嘴里所说的大生意是什么意思?”
“要不咱们换个人少的地方谈谈。”
“行啊,走吧走吧,别让其他人注意到了。”杨磊也低声回应。
虽说他是第一次和道上的人接触,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并没有一些慌张和害怕。
同样是混社会,这些地痞流氓身上的气势,比起陈耀文几人差远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如若不是陈耀文远在凤岗,暂时腾不出人手收拾邱霞母子,绝不会出此下策,来劳务市场找帮手。
主动上门接洽的两个流氓,正合杨磊心意。三人一同离开了劳务市场,找了个僻静角落交谈。
狼尾头咧嘴笑了笑,掏出身上烟盒,抽出一根递向杨磊,客气问道:“兄弟,你也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们,大生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旁边一位身材相对瘦小的黄毛,点头附和:“对啊对啊,赶紧说吧。”
“我们兄弟手头紧,只想要搞些钱回家过年。”
“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偷鸡摸狗,只要能搞到钱,绝对梗着脖子就干了!”
杨磊运气不错。
还真碰上两个愣头青,亡命徒。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这年头外出讨生活,谁不想年底荣归故里衣锦还乡?好好回去过个肥年!
眼瞅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兜里还是空空如也,这多丢人啊。
所以每到年底,一些城市的治安环境就越来越糟糕。
杨磊左右看了几眼,确认没有外人在旁边偷听,压低声音道:“两位兄弟,我就长话短说。”
“我就住在不远的城中村,隔壁邻居是一对母子。”
“那个老女人最近在工厂干活摔伤了腿,算是工伤吧。”
“而今天,就是她去工厂领取工伤赔偿金的日子。”
“我也打听清楚了,钱不算太多,也就几万块的样子。”
“怎么样两位兄弟,有没有兴趣干他一票!?”
杨磊也挺聪明,虚虚假假一顿忽悠,让人根本听不出半点破绽。
而且他现在贱兮兮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眼红别人拿赔偿的小人。
几万块?
只要把这笔钱弄到手,确实能过个肥年!!
两个流氓双眼冒光,连连点头:“当然有兴趣了兄弟!”
“一对母子罢了,战斗力肯定不行。这件事,你交给我们兄弟俩就好了!”
“事成之后我们五五分账,保证不让你吃亏!”
“对了,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呢?”
狼尾头有些急不可耐。
抢劫放在当下治安环境不算太好的广东,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活。
早几年有些工厂的打工仔,下班时间都会拉帮结派去兼职抢劫,毕竟这是无本买卖。
狼尾头这种活儿也没少干,他必须抓紧时间,免得这桩美差事被同行捷足先登,那就亏大发了!
杨磊笑道,“关键信息是我提供的,收益当然要分我五成!!”
“我们现在就可以行动,走吧,赶紧去兰天路那边。”
“要是去晚了,就怕那对母子拿了赔偿金回老家过年了。”
狼尾头深以为然,“对对,赶紧出发。”
转身之际,他和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凶光闪烁。
眼前这个穿着劳保服的杂碎还想要分五成?简直就是笑话!
到时候不给他来两刀都算不错了!
不过这时候可不能露馅,必须把事情做完才行。
杨磊在前面带路,把陈耀文的叮嘱都铭记于心。
没找到邱霞母子的话,谁要动他,身后这两名保镖第一个不答应。
他现在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
逼仄狭小,充满了腐烂霉味的办公室里。
谈判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温澜咬紧口风只打算赔偿三万块钱,一次性把这件事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