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宴会厅里的交响乐依旧悠扬婉转。
长条餐桌上。
两张沉甸甸的纯金名片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桌布上。
短暂的愣神过后。
坐在陆川左侧的埃米尔以及右侧的豪瑟尔。
这两个在鹰酱国翻云覆雨的医药界大鳄终于从金名片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刚刚不是被金子震撼住了。
他们只是没想到真有人会拿金子做名片。
他们很有钱。
但是他们商人是贪婪的,他们有这个钱更愿意把钱拿出去放高利贷。
而不是用金子做彰显身份的名片。
两人混迹资本市场多年。
嗅觉比草原上的鬣狗还要灵敏百倍。
随手就能掏出两张分量十足的纯金名片来砸人,这个年轻人的财力底蕴深不可测。
埃米尔不动声色地将纯金名片收进西装口袋。
他转过头。
那张白人面孔上重新挂起了热络的商业微笑。
“陆先生真是年少有为。”
埃米尔操着纯正的美式英语,开始进行第一轮的话术试探。
“龙川资本的名字,我之前在北美似乎甚少听闻。”
“不知道贵公司目前的现金流规模大概在什么层级?”
坐在右侧的豪瑟尔也不甘示弱。
他手里端着红酒杯。
肥胖的身躯往陆川的方向凑了凑。
“是啊,陆先生。”
豪瑟尔的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
“我们豪瑟尔制药手里掐着几项全球独家的靶向药专利。”
“如果龙川资本近期的投资偏好偏向于医疗健康领域,我们或许可以探讨一下深度的合作框架。”
一左一右。
两大巨头犹如两把铁钳,形成了完美的夹击盘问。
他们试图用这种看似闲聊的方式,一点点摸清眼前这个东方暴发户的底细和软肋。
坐在中间的陆川。
听到两人的盘问。
陆川的心底犹如明镜一般清澈。
他太清楚这帮资本家的德性了。
这群人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全是贪婪的美刀。
他这次大费周章地出国。
在骆驼国搅动风云。
最终的目的,除了拿到医疗器械之外就是为了从这两个人手里拿到能够逆转周爷爷器官衰竭的特效药。
但是。
商业谈判的铁律陆川比谁都懂。
一旦他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对医疗产业的半点急切或者兴趣。
哪怕只是多问了一句关于专利的事。
这两个吸血鬼就会立刻察觉到他的需求。
到时候。
对方必然会狮子大开口,甚至会用特效药来要挟他交出更多的筹码。
如果能砸钱拿到想要的陆川也懒得周旋。
但是如果被他们察觉到自己真实的意图,死活不卖那就麻烦了。
所以。
想要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中赢下全局。
就必须把“不在乎”三个字演到骨子里。
陆川拿勺子喝了一口汤。
“嗯。”
陆川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埃米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以为陆川没听清。
“陆先生,我的意思是,您对鹰酱国的医疗市场……”
“哦。”
陆川放下手里的勺子。
端起旁边的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
视线平视前方。
直接把左右两侧这两位身价不菲的跨国总裁当成了宴会厅里的空气。
物理层面的无视。
这是最极致的冷暴力。
埃米尔和豪瑟尔坐在两边。
两人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作为全球制药巨头的掌舵人,他们平时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就算是那些欧洲小国的政要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地安排最高规格的接待。
那些挥舞着钞票想要投资他们项目的富商排队都能排到华尔街的街尾。
可现在呢?
一个来自东方的毛头小子。
竟然把他们晾在这里!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
等同于把他们两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毯上用力践踏!
埃米尔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豪瑟尔握紧了手里的纯银勺子。
两人隔着中间的陆川。
在半空中互换了一个充满怒火的眼神。
他们原本只是想探探这个东方暴发户的底,看看能不能顺便做笔生意。
既然这小子给脸不要脸。
那就必须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清楚,能随手拿金子做名片。
还坐在如此晚宴如此前端的位置上。
这说明一个问题。
陆川很有钱!非常的有钱!
但是。
想让他长教训的方法有很多。
他们要让陆川明白在这条长条餐桌上,有钱并不能代表一切。
豪瑟尔放下了手里的餐具。
他身子往后一靠,故意拔高了嗓音。
用一种充满赞叹的语气,越过陆川直接跟左边的埃米尔聊了起来。
“埃米尔总裁。”
豪瑟尔的声音在安静的餐桌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上个月受邀去了您的私人酒庄。”
“听说您家族里那位世袭公爵的头衔又一次得到了官方确认?”
听到豪瑟尔抛出的这个话头。
埃米尔立刻心领神会。
既然用商业实力压不住这个东方小子,那就换个赛道。
用欧洲老钱家族最擅长的底蕴来施压。
“豪瑟尔总裁消息真灵通。”
埃米尔微微扬起下巴,金发碧眼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傲慢与优越感。
“那是先祖在百年前受封的实权公爵荣誉。”
“家族的纹章一直悬挂在古堡的最高处,这代表着我们家族传承了几个世纪的高贵血统。”
埃米尔轻笑了一声,转而开始吹捧起豪瑟尔。
“不过。”
“比起豪瑟尔总裁家族里那套陈列在展厅的皇家骑士十字军铠甲。”
“我这公爵头衔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
豪瑟尔摸了摸微胖的肚子。
笑得十分得意。
“那都是先祖们用鲜血为信仰拼杀换来的无上荣耀。”
“这种沉淀在基因里的高贵是我们这些后辈最宝贵的财富。”
两人一唱一和。
配合得天衣无缝。
豪瑟尔端起酒杯,眼神不经意地从陆川身上扫过,话里话外开始夹枪带棒。
“所以说啊。”
豪瑟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讽。
“在这片讲究底蕴的大陆上,真正的上流社会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
“有些人运气好。”
“可能在短时间内赚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埃米尔非常默契地接过了话茬。
“没错。”
埃米尔把玩着手里的餐巾,毫不留情地进行阴阳怪气的暗讽。
“但是‘新钱’终究只是‘新钱’。”
“哪怕用纯金去打造名片,试图用这种粗鄙的方式来掩饰内心的匮乏。”
“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平庸。”
“没有高贵的基因,没有传承百年的血脉。”
埃米尔冷冷地哼了一声。
“再有钱,在这张餐桌上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罢了。”
这番指桑骂槐的言论。
就差直接报陆川的身份证号了。
在他们这种讲究血统的顶级圈子里,用这种精神霸凌的方式去击碎一个年轻人的自尊心,向来是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他们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陆川恼羞成怒、当场失态的滑稽模样。
然而。
陆川没有发火。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洁白的餐巾。
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随后。
陆川转过头。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波澜。
只有一种看待跳梁小丑般的冷漠与讥讽。
他的目光在埃米尔和豪瑟尔那两张白人脸庞上来回扫视。
就像是在看两只为了争夺交配权,拼命在空地上炫耀着稀疏羽毛的火鸡。
几百年的历史?
几百年的公爵?
陆川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西方那点可怜巴巴的历史。
满打满算凑在一起连龙国一个朝代都够不上。
在龙国古人已经开始建立起完善的朝代更迭、书写出流传千古的诸子百家、统一文字和度量衡的时候。
这帮所谓贵族的祖先,还披着兽皮在阴暗的森林里茹毛饮血。
他们甚至还因为不洗澡、喝生水而搞出肆虐欧洲的黑死病。
现在跑到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底蕴的东方人面前。
大言不惭地谈论底蕴?谈论血统?
这简直是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陆川将手里的餐巾随意地丢在桌面上。
一股历经五千年岁月洗礼、沉淀在骨血深处、足以碾压一切的磅礴自信。
从陆川的身上轰然释放。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洋洋得意的华尔街资本家。
压低了嗓音。
“你们要跟我一个龙国人。”
“比尊贵的血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