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风雪,徐徐平息。
林间薄雾散尽,暖日光穿透层叠枝桠,铺洒在积雪山道之上。
漫山残雪被日光镀亮,映得山下列阵明军甲胄雪亮、熠熠生辉。
辽东最后一战,尘埃落定。
范文程生擒活捉,深山残兵全员归降,守山女真俯首臣服。
困扰大明数十年、祸乱关外百年的辽东战火,至此彻底熄灭。
曾经虎踞关外、压得大明喘不过气的大清政权,早已分崩离析、连根覆灭。
多尔衮殒命沈阳沙场,豪格、代善、多铎一众宗室亲贵,死的死、擒的擒、灭的灭,再无半点复辟死灰。
被满清铁蹄践踏百年的关外疆土,尽数重归汉家王化。
流离北疆的百姓纷纷返乡,残破城池逐步修缮,荒芜田野重新开垦播种。
皑皑雪原褪去战乱血色,久违的生机与安宁,铺满整片辽东大地。
山道之间,四轮车缓缓前行。
诸葛亮端坐其上,神色沉静如水。
历经异世扶明、定内乱、剿流寇、复关外千里河山,挽大厦于将倾,逆转亡国国运。
盖世功业加身,他眼底却无半分骄矜,无半分自得。
法正缓步随行身侧,看着眼前安稳盛景,由衷感慨开口:
“丞相,回想初入此世之时,大明何等危局。”
“朝堂朽烂、国库空虚、流寇席卷中原、满清虎视关外,内忧外患叠至,江山倾覆只在朝夕。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光阴,便能乾坤倒转、乱世翻盘。”
诸葛亮淡淡应声:
“战局易定,人心难守。”
法正微微一怔:
“如今外患尽除、辽东大定,天下大半安宁,还有何难守?”
诸葛亮抬眸望向南方万里关山,语气温润却真切:
“沙场杀伐,破城灭国,不过是术。”
“真正难得的,是千里深宫之中,那份毫无猜忌、生死相托的君臣相知。”
“数月风雪阻隔,音讯断绝。我在关外征战破局,一心平乱,却让陛下独居深宫,日日悬心、夜夜忧思。”
法正闻言心中了然,轻叹道:
“属下知晓。”
“朝堂无数谗臣日夜构陷,造谣丞相拥兵自重、割据辽东。是陛下铁血镇压流言,杀佞臣、稳朝堂,以一己之力护住后方安稳,倾尽举国之力支撑北疆战事。”
“这般君臣信任,千古罕见。”
“正因有陛下全然信任、毫无掣肘,丞相方能毫无顾忌,横扫千军、平定辽东。”
诸葛亮微微颔首:
“乱世之中,权力制衡易得,赤诚真心难得。”
“他信我、托我、护我,我便不能负他、负这大明、负天下万民。”
山道前方,满桂一身甲胄利落,正有条不紊安排军务。
他回身大步走来,抱拳禀道:
“丞相!”
“末将已传令全军,就地休整清场,妥善安置所有归降残卒,登记造册、分类整编。”
“首恶范文程已重兵严加看押,寸步不离,只待班师之日押回京师,明正典刑,告慰天下。”
满桂脸上带着大胜之后的坦荡意气,高声续道:
“士卒人人士气高涨、军心稳固!所有人都清楚,百年辽患彻底终结,乱世将尽、天下将安!我辈皆是大明中兴功臣!”
诸葛亮看着全军盛势,轻轻抬手:
“有功于民、有功于国,天下自有公论。”
“但大战初定,切勿骄躁。安抚、休整、稳民、固土,才是当下第一要务。”
“末将谨记丞相叮嘱!”
军务安置妥当,诸葛亮即刻开口吩咐:
“召随军书记官前来。”
片刻,书记官快步上前躬身待命。
诸葛亮神色从容,字字严谨:
“即刻草拟加急捷报。”
“详述辽东全境光复、满清宗室尽灭、关外残寇肃清、范文程生擒、守山女真归降所有战况。”
“行文不夸功、不矜绩,只陈事实、只报平安。重点告知陛下:三军无恙,北疆底定,臣身安、心稳,不负圣托。”
“下官遵命!”
书记官落笔疾书,通篇公文工整恳切,无半分浮华辞藻,句句皆是实情、句句皆是心安。
捷报写完、封缄妥当。
诸葛亮亲手递交八百里加急信使,目光看着快马踏雪启程,奔出山道、消失在天际尽头。
心中数月积压的牵挂,终于彻底落地。
法正望着南飞驿马,笑道:
“这一封捷报入京,陛下数月悬心,终于可彻底放下。”
“此前平安奏折已令举国欢庆,如今全境大捷、百年乱局终结,天下必然再度欢腾!”
诸葛亮眸光望向长白山顶高高飘扬的明字大旗,猎猎风声入耳,红旗映雪,明艳夺目。
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沉稳:
“辽东平定,从不是终局。”
“只是大明中兴的开端。”
“外患已除,接下来,便是整吏治、清朝堂、休民力、兴农桑、固国本、强军威。”
“抚平百年战乱疮痍,重振大明河山,让天下真正长治久安。”
法正重重点头:
“丞相所言极是。”
“外寇可一战尽灭,内政需久久为功。大乱之后,方是盛世根基。”
暖阳遍洒群山,残雪缓缓消融。
一如笼罩大明百年的乱世阴霾,尽数吹散,万里晴空初现。
辽东百年棋局,彻底落子收官。
属于大明的崭新时代,已然缓缓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