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攥紧拳头,眼眸之中怒火升腾,这些人都是因他而伤。
他转头看向了玄雍,此时的还保持着朝夜渊磕头的姿势。
“你已有取死之道。”
似乎感受到了楚枫的目光,玄雍抬起头来正好与楚枫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玄雍看到楚枫眼眸深处翻涌的那股冰冷杀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玄雍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从地上站起身来。
夜叉族的仙尊老祖就在眼前,数万夜叉大军就在山门外,区区一个玄仙境的旁支族人能翻起什么浪?
就算楚枫回来了又如何,在仙尊面前,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你得罪了夜叉族,当真以为自己还能活过今日吗?”
楚枫没有回答,只是斜撇了夜渊一眼。
“听说你找我?”
夜渊在楚枫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玄仙六重的修为。
可就是这个玄仙六重的小辈,在九幽深渊中操控仙王九重的帝尸,杀了骨幽、石磐、君冥渊,还险些将夜戮天的神魂也抹杀了。
“小子,把不属于你的东西交出来。”
楚枫冷笑一声,抬起手指向夜渊身侧那道近乎透明的残魂。
夜戮天在他手指指向的瞬间,残魂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那是刻在神魂深处的恐惧,在九幽深渊中被楚枫以玄宸镇魔阵碾压后留下的无法磨灭的阴影。
“我得到的东西不属于我,难道还属于这个废物吗?”
“你——”
夜戮天的残魂剧烈颤抖,那张虚幻透明的脸上写满了怨毒,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夜渊斜撇了司冥音一眼,语气淡漠。
“真以为一个刚刚踏入仙尊境的司冥音就能护你吗?”
司冥音负手而立,月白长裙在魔风中轻轻飘动,墨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
若是在几天前,她确实不敢正面硬撼这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尊老怪。
可现在不一样了,三天的双修,楚枫的纯阳之力在她丹田深处留下了永恒的道基印记。
阴阳相济之下,她的修为不但突破到了仙尊境,道基的稳固程度更是远超寻常新晋仙尊。
“老东西,你可以试一试。”
闻听此言,夜渊骤然踏出一步。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仙尊底蕴!”
他腾空而起,佝偻的身躯在这一瞬间仿佛拔高了几分。
夜叉魔气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的夜叉魔帝法相。
那法相通体呈暗紫之色,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柄不同的魔器。
法相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将半边天穹都映照成了一片惨绿。
“六道灭魂!”
夜渊双手结印,身后那尊千丈法相的六条手臂同时高高举起。
六柄魔器在空中划出六道截然不同的法则轨迹,最终化作一颗六色交织的毁灭能量球。
罗刹族众人见状,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仙尊境的全力一击,我们死定了!”
司冥音凤眸微眯,面对那颗毁天灭地的六色能量球,她没有丝毫退缩。
玉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翻,一盏古灯从她纳戒中飞出。
那古灯只有巴掌大小,灯盏呈九瓣幽莲之形,灯芯处燃烧着一簇极细极淡的幽紫火苗。
九幽镇魂灯!
“九幽镇天术!”
司冥音将体内仙力灌入古灯之中,灯芯处那簇火苗轰然暴涨,从一缕极细极淡的火苗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
火海在她身前翻涌沸腾,凝聚成九道贯穿天地的火柱。
六色能量球与九道幽紫火柱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轰——
碰撞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颤抖。
虚空都被炸出了一个巨大黑洞,黑洞深处翻涌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将周围的一切疯狂吞噬。
一击之后,夜渊与司冥音两人同时被反震之力震退。
但他们的身形只在虚空中停顿了一瞬,便再次朝对方扑去。
两道仙尊级别的身影在虚空中疯狂对轰,夜渊身后的千丈夜叉法相六臂齐挥。
司冥音周身环绕着九道幽紫火柱,九幽镇魂灯的灯火在她头顶化作一片火海。
每一道火柱都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与夜叉法相的六柄魔器疯狂对撞。
两人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交错,每一次交错都会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从地面仰头望去,只能看到一暗紫一幽紫两道流光在虚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在苍穹之上炸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夜叉族众人仰头望着虚空中那场惊天动地的仙尊大战,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老祖亲自出手,竟被司冥音拦下,而且一时之间竟分不出胜负。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虚空中的仙尊大战吸引之时,楚枫却是嘴角一咧,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夜叉族众人。
那个老东西被司冥音缠住了,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脱身。
而剩下的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杀光他们!”
闻听此言,夜叉族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一个玄仙六重的蝼蚁,竟然说要杀光我们?”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如此狂妄的笑话!”
“小子,你是不是被我们老祖吓傻了?”
甚至,就连罗刹族也有不少人露出了讥讽的神色。
然而,夜戮天的残魂在听到楚枫这句话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好!”
话音刚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已出现在楚枫身侧。
玄屠尸傀!
仙王九重的帝威如同潮水般笼罩众人,将夜叉族众人压得双腿剧烈颤抖。
这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夜狰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尊突然出现的尸傀。
“仙王九重的尸傀,他怎么会有仙王九重的尸傀!”
“那是帝尸,整个魔界都找不出几尊帝尸啊!”
“快跑!”
夜叉族的众人个个面如土色,方才那些嘲笑楚枫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罗刹族广场上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楚枫的众人此刻也是目瞪口呆,脸上的讥讽之色荡然无存。
夜戮天喉咙滚动,心中翻涌起滔天的惊骇。
他本以为老祖亲自出马,仙尊境的修为足以碾压一切。
在他的预想中,老祖只需一出手便能将楚枫拿下,那尊仙王九重的尸傀在仙尊面前也不过是一巴掌的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司冥音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突破到了仙尊境,而且还能跟他的老祖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如今老祖被司冥音死死缠住,还有谁能牵制楚枫的尸傀?
玄雍在看到那尊仙王九重尸傀的瞬间,浑身猛然一紧,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他手中怎么会有仙王境的尸傀!”
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手中的剑气丝线,那四道钉在玄瑶四肢上的丝线瞬间消散,玄瑶从虚空中坠落。
与此同时,大长老玄墨等人也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地催动阵台,将禁锢玄清漪和玄幽澜的阵光尽数撤去,像是生怕慢了一息就会被那尊尸傀一巴掌抽飞。
玄瑶从虚空中坠落,楚枫身形一闪,行字秘术在原地留下一道淡金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她身侧,一把揽住她下坠的腰身。
玄瑶的四肢上还残留着被剑气丝线贯穿的血洞,楚枫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碧绿丹药塞入她口中。
他低头看着玄瑶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眼眸深处那股冰冷的杀意愈发浓烈了几分。
“你不该回来的。”
玄幽澜也从虚空中解脱,落在地上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玄墨连忙上前拱手道。
“族长,这其中定然有许多误会。
既然玄枫回来了,还是和夜叉族讲清楚比较好。
夜前辈是明事理的人,只要玄枫交出那什么道果,未必不能化干戈为——”
玄幽澜冷冷地看着他:“那大长老去跟他们解释吧。”
闻言,玄墨面色尴尬到了极点,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
他刚一开口,玄屠魔帝的尸傀便已如同一颗暗铜流星般冲入了夜叉族大军之中。
尸傀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丈余高的暗铜身躯在夜叉族战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浪,裹挟着刺耳的音爆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仙君境夜叉族长老,整个人便被拳罡轰成了一团血雾。
他的护体仙力在仙王九重的拳罡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被瞬间撕裂。
血雾在半空中翻涌了片刻,然后化作一阵血雨簌簌飘落,将周围夜叉战士的魔甲染成了一片暗红。
反手一巴掌!
两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夜叉族长老被掌风扫中,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般倒飞出去,在空中便已化作两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玄屠尸傀宛若狼入羊群,它在夜叉族战阵中来回冲杀,每一次挥拳都会带走数十条性命,每一次踏地都会将周围的大地震得寸寸崩裂。
夜叉族众人拼命催动三叉戟刺向尸傀,可那些足以贯穿仙君护体仙力的攻击落在尸傀身上,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魂师们的幽绿魂火铺天盖地地朝尸傀轰去,可尸傀本就是死物,根本没有神魂可以攻击,魂火对它毫无作用。
长老们的仙力攻击倒是能在尸傀身上留下些许痕迹,可尸傀胸口的反弹铭文只是微微一闪,那些攻击便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将施术者自己轰得吐血倒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夜叉族战阵在短短数十息之间便化作了一片修罗地狱。
残肢断臂四处横飞,暗红的魔血将荒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碎肉与内脏散落一地,被尸傀踏过的地面只剩下暗红的泥泞。
夜狰拼命催动仙力抵挡,手中一柄暗紫魔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罡如暴雨般朝尸傀倾泻而去。可他的修为不过仙王五重,这些攻击落在尸傀身上根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尸傀只是随手一掌拍来,他便连人带剑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一座残破的荒山上,将山壁撞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夜戮天的残魂见势不妙,立即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就要朝远处遁去。他已经在九幽深渊中逃过一次了,不在乎再逃第二次。
只要残魂还在,他就还有夺舍重生、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他的残魂刚遁出不到百丈,一道白衣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楚枫负手而立,行字秘术留下的淡金残影尚未消散,他的真身已拦住了夜戮天的去路。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仙帝级别的神魂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般将夜戮天的残魂牢牢禁锢在半空中。
“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以为还有机会吗?”
夜戮天的残魂在楚枫掌中剧烈挣扎,那张虚幻透明的脸上写满了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恐惧。他拼命嘶吼,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啼哭。
“老祖!老祖救我!他在九幽深渊中就是这样杀了骨幽和石磐的!老祖救我啊——”
虚空中,正在与司冥音激烈对轰的夜渊听到了夜戮天的惨叫声。他猛然转头,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他的族人正在被那尊仙王九重的尸傀疯狂屠杀,他的族长只剩残魂在楚枫掌中拼命挣扎。他带出来的数万夜叉大军,此刻已折损过半。
“竖子尔敢!”
他暴喝一声,抬手就要朝楚枫轰出一道毁灭性的攻击。暗紫的夜叉魔光在他掌心疯狂凝聚,散发出足以将方圆数十里都夷为平地的恐怖威压。
然而他的手刚抬到一半,一道清冷而戏谑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