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力量沉得惊人。
上官燕那三百多斤的肥硕身躯，竟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一圈。
她浑身的肥肉都随着这股力道剧烈晃荡，脚下一个踉跄，再也稳不住身形，扑通一声重重趴在了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周遭的殿主们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护法竟会突然动手。
上官燕趴在地上，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金星乱冒。
她撑着地面，一脸惊恐和不解地抬起头，看向楚枫的眼神里满是茫然，声音都在发抖。
“护法大人，您为什么要打我呀？”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明明是在替护法教训人，怎么反倒挨了打。
楚枫嘴角一咧，那张阴鸷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笑意，只有令人心悸的冷。
“你自己干了什么蠢事，难道还要我说吗？”
上官燕那双宛如黄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脑子里飞快地回想，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近来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顺着神殿的意思，自问没有半分逾矩。
她趴在地上，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开口。
“还请护法大人明示。”
“明示？”
楚枫冷哼一声，再次抬手抡圆了手臂，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啪。
“你是猪脑子吗，还要我明示？”
这一巴掌比第一下更重，上官燕肥硕的脑袋被抽得狠狠一偏，一口血水混着碎牙喷了出来。
她根本不敢凝聚仙力护体，在护法面前动用法力，那才是真正的大不敬，她只能硬生生以肉身扛下这两记耳光。
两巴掌下来，她的嘴角被直接抽烂，皮肉翻开，鲜血顺着肥硕的下巴不断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
可她非但不敢有丝毫怨言，心里反而更加惊恐。
她跪在地上，脑子里疯狂地回想自己这些天做过的每一件事，想找出那个不知在何处的错处。
越是想不明白，她心底的恐惧就越深，连带着看楚枫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尊随时会吃人魔神。
她只当自己是真的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蠢笨如她，一时没能察觉。
周围的殿主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的震惊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他们看着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上官燕，被护法两巴掌抽得跪地流血，一个个心头凛然，纷纷压低声音猜测起来。
“上官燕到底干了什么，竟惹得护法如此动怒。”
“看这架势，怕是犯了不小的事，连护法都不肯替她遮掩。”
“嘘，噤声，护法的心思也是我们能揣测的，仔细下一个就轮到你我。”
楚枫冷冷地盯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上官燕，冷声道。
“掌嘴。”
上官燕闻言，如蒙大赦，又不敢有半分迟疑。
她连忙跪直了肥硕的身子，抬起那双肥厚的手掌，对着自己的脸，一下接一下地狠狠抽了起来。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广场上接连响起，她一边抽一边不敢停手，那张本就烂了嘴角的肥脸，很快便肿得更高，鲜血淋漓。
她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能卖力地抽着自己，只盼护法能看在她认罪态度好的份上，饶过这一回。
一旁的沈清辞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清冷的脸上满是震惊，久久没有回过神。
她就算再蠢，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护法是在替她出头。
上官燕方才还耀武扬威地要逼她下跪，如今却被护法两巴掌抽翻在地，还得跪地自掌嘴。
可沈清辞怎么都想不通，此人为什么会替她出头。
她与东郭毒素无交情，甚至还有旧怨。
她望着那张阴鸷的脸，心里疑窦丛生。
就在她心神纷乱之时，楚枫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楚枫抬手一翻，掌心多出了另外一枚莹白的玉佩。
那玉佩与他腰间系着的那一枚，正是一对。
楚枫上前一步，将那枚玉佩交到沈清辞手中，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东郭毒那副阴鸷的嗓音开口道。
“这是楚枫给你的。”
沈清辞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掌心的玉佩，又猛地抬眼望向他。
那一瞬间，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动，仿佛有什么念头，正在心底飞快地清晰起来。
那些平日里在各自中千世界高高在上的殿主，到了这里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枫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底越发冰冷。
这诛魔神殿对各中千世界的盘剥，早已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刻进了骨子里的规矩。
还不等身旁的沈清辞开口说些什么，楚枫便转过头，径直走向一位老者。
此人便是诛魔神殿的掌库长老，司空禄。
“把本源原液交给我吧，我去面见殿尊。”
司空禄没有半分怀疑，反而连忙拱手。
在他看来，东郭毒是殿尊的心腹，由护法亲自把原液呈给殿尊，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司空禄没有多问一个字，当即伸手将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玉匣双手捧了起来。
那是一只通体莹白的玉匣，约莫巴掌长短，匣身以一整块温玉雕琢而成，表面刻着一圈圈封源道纹。
这是神殿统一炼制的收缴之物，名为凝源玉匣。
司空禄双手将凝源玉匣奉上，恭恭敬敬地递到楚枫面前。
“回护法，这便是此次大会各中千世界上缴的原液，都清点封存好了。”
楚枫伸手接过玉匣，他当着司空禄的面掀开一道缝隙，低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匣子内部自成一片小小的空间，一滴滴本源原液如同最纯净的露珠般悬浮其中，每一滴都泛着浓郁的灵光，他以神识粗略一扫，其中封存的原液恰好有两百滴。
楚枫将玉匣合上，抬起头沉声道。
“怎么这么少？”
司空禄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连忙抽出一份名单，双手递了过来。
“护法明鉴，这是此次原液大会上缴原液的中千世界名单。
此次参会的中千世界近千，可原液大会的赏赐本就只发给前五百名，有一半的中千世界根本没有获得本源原液，自然也就缴不上来。”
楚枫接过那份名单，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
名单之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个个中千世界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此次上缴的数目，多的有十滴，少的只有寥寥一滴，而更多的名字则根本没有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他一边看，许多从东郭毒搜魂记忆里翻出来的旧事，也随之浮现心头。
这原液大会近一千个中千世界参加，能够获得本源原液的只有前五百个，剩下的五百个中千世界拼杀一场，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所以这份名单上能交出原液的，基本上都是在大会上排进前五百的世界，那些榜上无名的，不是不想交，而是压根没有东西可交。
许多中千世界在获得本源原液之后，并不会将其全部浇灌给自己的世界树。
因为没有任何人能保证，下一届原液大会自己还能夺得名次，还能再获得原液。
这一滴原液的精纯，远胜寻常仙石亿万，是一方世界滋养根基的至宝，谁得了都想攥在手里，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可偏偏诛魔神殿的规矩就摆在那里，一旦停止向神殿进贡，便等于失去了神殿的庇护，等待那方世界的便是灭顶之灾。
所以这天下间，像沈清辞这般宁肯自己抗魔也不肯交原液的人，终究是少数。
很大一部分中千世界，并不是不想交，而是他们手里真的已经没有了。
即便是往年积攒下来的一些原液，也早就在这一届又一届的催缴之中，被诛魔神殿榨得干干净净。
楚枫看着名单上那些只交了一两滴的世界，心中清楚，那恐怕已经是他们能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
一两次这般咬牙苦撑，或许还能熬得过去，可若是长此以往，中千世界的世界树得不到足够的原液浇灌，便无法产生足够的仙气。
仙气一旦日渐稀薄，那方世界便会一步步衰败，最终沦落为小千世界，连前来参加原液大会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
再往后，世界树彻底枯萎，天地间连灵气都会枯竭，万物凋零，修行路断，那便是真正的末法时代。
楚枫想到这里，握着名单的手指不由得微微收紧。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殿大人物，根本不在乎下界的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库藏能不能填满，在乎这养魔自重的勾当能不能一直循环下去。
楚枫将那份名单重新折好，连同凝源玉匣一并收入掌中，转身便要朝着诛魔神殿深处走去。
在路过沈清辞身旁时，楚枫脚步微微一顿，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开口。
“一会儿你可要看好了。”
沈清辞握着手中另一枚玉佩，闻言抬起头，撞进了眼前这张属于东郭毒的脸。
可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却分明是一种她熟悉至极的眼神，那是只有楚枫才会有的眼神。
她心中的疑云更重了，却一时之间无从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转身。
楚枫迈步朝神殿走去，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沈清辞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她之所以不肯上交本源原液，是因为她看得明白，诛魔神殿里像东郭毒这样的人，素来有贪墨原液的行径。
她知道这些上缴上去的东西，有许多根本没有用在该用的地方，而是落进了这些人的私囊。
所以她才不愿意交，她想把原液全部浇灌给自己所在中千世界的世界树，让仙气浓郁起来，让世界根基稳固，让更多的人能够踏入修行之路。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选择自己带领太虚仙界的诛魔神殿，亲自去前线对抗魔族的入侵，想凭一己之力护住那方世界。
这是她认定的道，也是她孤傲了一辈子的缘由。
可她并不知道，这诛魔神殿早就已经和魔族勾结在了一起。
她在前线拼死抵挡的那些魔族，何时来攻，攻向何处，背后都有神殿的影子在暗中引导。
她当年一败再败，屡次被魔族针对，险些道心受损，最后落得个被贬回太虚仙界的下场。
根本不是她能力不足，而是殿尊赫连独尊在背后一手安排。
楚枫今日要做的，就是把这层她从未看清的黑幕，血淋淋地掀开来。
唯有让她亲眼看到神殿与魔族分赃的那一幕，她心里那点对诛魔神殿最后的念想，才会彻底断绝。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胸口莫名地起伏了一下。
东郭毒她是认得的，那是个出了名的冷酷狠辣之辈，眼里只有殿尊和原液，何曾正眼替旁人说过一句话，更别说出手替她出头。
可今日这位东郭护法，先是当众抽了上官燕替她解围，又交给她一枚玉佩，还说出那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桩桩件件，都和她记忆里的东郭毒对不上。
一个荒唐却又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的玉佩，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背影。
就在这时，一道臃肿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凑了上来。
上官燕早已经将自己的脸抽成了猪头，她三百多斤的肥硕身躯跪在地上，每抽一下，满脸的肥肉都跟着剧烈颤动。
那张原本就臃肿的脸此刻肿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只剩下两条细缝般的眼睛。
可她一眼瞥见楚枫迈步经过，立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停下掌嘴，手脚并用地爬上前一步，仰起那张猪头般的脸，一脸谄媚地开口。
“护法大人，我只不过……”
她话还没说完，那张谄媚的脸因为肿得太厉害，笑容都显得格外扭曲，配上一双拼命讨好的小眼睛，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楚枫的目光落在她那张脸上，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甚至懒得听她把话说完，当即便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了上官燕的脸上。
这一脚他没有动用多少仙力，却也足以让那肥硕的身躯吃尽苦头。
“继续！”
砰的一声闷响，上官燕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一座小山狠狠撞中，惨叫都憋在了喉咙里。
那三百多斤的身躯被这一脚踹得向后翻倒，像个滚地的肉球般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趴在地上，半晌都没缓过劲来，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硕大的脚印。
周围的殿主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上官燕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只能咬着牙，手脚并用地重新爬起来，跪回原处，抬起那只肥硕的手掌，继续一下下地抽在自己脸上。
耳光声一下接着一下，她那张脸已经肿得发紫，却丝毫不敢停下。
只是在掌嘴的间隙，她那双细缝般的小眼睛，却怨毒地朝着不远处的沈清辞剜了过去。
在她看来，若不是为了替沈清辞出头，护法大人根本不会这样折辱她，这一切都是沈清辞招来的。
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在心里暗暗发狠，只盼着日后能有机会，把今日所受的羞辱千百倍地还回去。
然而此刻的沈清辞，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上官燕，心中隐隐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随着楚枫的背影消失在诛魔神殿深处，她抬起头望向诛魔神殿那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殿宇。
诛魔神殿，怕是要乱了……